第三章 结义兄弟

李大人的话像是抛出的烫手山芋，王守仁拿着烟杆的手抖了一下。他看了看李大人嘴角的笑意，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磨得发白的布鞋，喉咙里像是塞了块馒头，堵得慌。 “大人，”王守仁试探着开口，“小人……小人家里还有老人，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李大人吐了个烟圈，烟雾缭绕中，那张平日里还算和善的脸也跟着模糊起来。“王秀才，你也不看看现在这世道。北边李自成的铁骑撵得紧，南边吴三桂的关宁铁骑虎视眈眈，咱们大明江山，能守个三年五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你一个穷书生，在家又能做什么？等李自成的人杀到，跟你一样的下场。” “大人……”王守仁还想说什么，李大人摆摆手，打断了他。“别在这儿磨叽了。去江南，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江南富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一个读书人，跟着我，保准比你在家等死强。” 李大人的话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王守仁的心上。他确实觉得自己再混下去，连累的是家里老小。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一身皮囊，从十几岁起就埋首书本，什么时候干过这种刀头舔血的事儿？可眼下，好像已经没有退路了。 王守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大人，小人……小人想再想想。” 李大人哼了一声，把烟杆往桌上一顿，火星子溅了王守仁一裤腿。“想什么想！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要是再看到你，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李大人拎起自己的酒葫芦，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转身就走了，留下王守仁一个人坐在那儿，像只被瓮声瓮气赶出窝的耗子。 王守仁看着李大人消失在巷子拐角的背影，心里一阵发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又摸了摸怀里那把磨得锃亮的剑，那是他跟着一位老剑师学的手艺，如今却不知道该用在哪里。 就在王守仁一筹莫展的时候，巷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汉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王先生！王先生！快走！李自成的人杀过来了！他们已经打到了城外！”来人正是王守仁在城里偶然结识的一个说书先生，姓张，外号叫“张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