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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还不滚，挡了老子的道！” 酒气熏天的汉子揪着衣领，把人往地上一掼。青石板路凹凸不平，书生踉跄几步，喉头一甜，差点喷出来。袖中玉佩“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周围传来哄笑声。“哟，这位书生看着有几分俊，给老子捡起来。” 几个泼皮围上来，伸手就要去捞那玉佩。 “滚！” 一声冷哼。书生甩开一只抓来的手腕，抄起地上半截断刀，手腕翻飞间逼退众人。泼皮们估计没见过这阵仗，愣了两秒，拔腿就跑。 书生捡起玉佩残片，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肋下被酒碗砸到，青紫爪印迅速扩散。 “多谢……” 刚想道谢，一个清冷嗓音响起。 “此地不宜久留。” 柳树下站着个玄衣女子，腰间弯弓，箭筒擦着书生裤脚划过。她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回书生脸上。“附近有流寇，保命要紧。” 书生抬头，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眸。他这才发现自己衣衫褴褛，发髻散乱，狼狈得很。 “姑娘……” 女子递来块帕子。“伤势处理后，从那边上山，柴窑村隐蔽些。”说罢转身隐入夜色。 书生擦了擦嘴角的血，咬着牙包扎伤口。玄衣女子给的药草带着异香，敷上时火烧火燎的疼，却比刚才肋下的钝痛更甚。他想起自己从金陵一路逃到岭南，就为躲避当朝鹰犬，没想到刚落脚就被流寇盯上。 “南明……覆灭了么？” 他摸着腰间半块玉佩，上面刻着“南”字，另一半不知落在何处。手下滑出把匕首，短刃上刻着“展”字。这是他作诗被打断后，仓皇削竹代笔，随手刻下的。 “崇祯……也是这样被擒的？” 书生猛地攥紧匕首，指节发白。他想起京中同僚信中的话——南都小朝廷仅剩残兵百战，依附的满洲大军随时可能南下，江南百姓的日子……怕是熬不过今年了。 柴窑村果然隐蔽。土屋里飘出饭菜香，书生放下行李，刚想坐下，就听见有人压低嗓音。 “广南王派来的密使到了，说是要接应陈子龙残部。” “接应？他凭什么？广南王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 “嘘！” 隔壁传来刀架上鞘的声音。书生握紧匕首，悄无声息退到墙角。 密使姓冯，自称是福建总兵的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