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水落石出的夜

“沈知意，你这辈子都逃不掉的。” 冰凉的雨水顺着指甲缝挤进肉里，沈知意把脸往盆里埋得更深，只觉得那声音在她耳膜外炸开，震得她耳根发麻。是沈夫人，隔着玻璃窗，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她心上。 “逃？能逃去哪儿？陆远那边已经彻底黄了，你不清楚吗？”沈夫人歇斯底里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格外清晰，像几根针，不轻不重扎在她脸上。 “我……”沈知意喉咙发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手心湿透，指缝里的水顺着骨节往下淌，冰凉刺骨。指甲边白了一大圈，隐隐透着血丝。她刚去水缸洗手，那水汽还没散开呢。 水声哗哗的，隔绝了大部分外面的声音，可沈夫人的话还是钻了进来，让她烦躁得想发火。可发什么火呢？她现在连个像样的脾气都没了，连个可以撒火的对象都想不出来。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是沈二叔刚从实验室出来，身上还没散尽。 “老爷又查到什么了？”沈知意把脸抬起来，脸颊蹭着湿漉漉的指甲，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刻意把声音弄大，想盖过沈夫人的尖叫。 沈夫人像是被噎了一下，气息不稳，“查到你一个嫂子。”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知道是陆远那边的消息。那个一直没露面的陆家未婚妻，据说身份不简单，陆远是受人胁迫才联姻的。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就让老爷去打点打点？两家都开明的，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沈夫人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嘲讽，眼睛瞪得溜圆，“沈知意！你给我说话放尊重点！你是有夫之妇了！” 沈知意把脸埋回水里，哗啦一声。她觉得可笑，她什么时候对陆远动过心？她只是觉得亏，凭什么她要替别人嫁？ “放屁！”沈知意猛地抬起头，指甲擦破了脸。这一下动静太大了，客厅传来沈二叔和沈夫人的争执声。 沈知意甩了甩手，甩出水珠。雨好像小了点，但天色更暗了。她要去看看二叔，顺便收拾收拾自己去陆远家的东西。她打算走一步看一步，既然结了婚，那就按结婚的规矩来。可陆远那边现在闹得这么难看，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刚走出卫生间，就看见沈二叔站在走廊的窗户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眉头拧成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