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当年的刀疤

手心湿濡一片，沈知意把脸挪开，掌心里全是水汽和力道压出来的青痕。她抬手，指尖冰凉地蹭过发白的指甲边缘，疼得龇了下牙。这雨没消停的意思，哗啦啦砸着整栋宅子的琉璃瓦，连带着她心头的烦躁像被浇了油，烧得旺旺的。 客厅里，她专门选了个能听到动静的房间躲着。母亲和陆家那位女士又开始了，据说还在替他们的小女儿张罗着什么，无非是如何让沈知意“心甘情愿”地嫁过去。沈知意只觉得指甲都快抠进肉里了，什么时候能熬到这场闹剧落幕，她真没底。 正烦着，门铃突兀地响了。这鬼天气，谁大半夜来踢门？沈知意皱着眉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却是陆远。 他站在雨里，西装下摆和袖口都湿了，头发也贴在额前，露出一张清隽但没什么温度的脸。手里还撑着一把黑伞，见她开门，把伞柄塞进她手里，声音带着点冷，“没事吧？” 沈知意没接，眼神瞟了他一下，又低头看了看鞋上沾的泥，“有事维尔太太，这么晚，有事吗？” 陆远没接话，反而往她屋里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她身后挂着的几幅字画上，目光顿了顿，“这幅‘寒江独钓’是你画的？”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嗯，练字顺手的画了幅。”她不常碰这些，更别提在人前提了。 “画得……不错。”陆远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沈知意有点敏锐地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在她手腕那里停了一下，顿了大概半秒。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手背上一道浅浅的疤，是小时候弄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是陆远？还是别人？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陆远很快移开视线，没再多说什么，只道了句“没什么事，就来看看你。”转身准备走。 沈知意下意识伸手，“等等。” 陆远脚步顿住，转过身。沈知意看着他那张俊朗得过分却没什么情绪的脸，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她没看他的眼睛，往他面前站近了点，语气带着点不耐烦：“有事说事，维尔太太这样耗着，我家妈还要演到猴年马月去。” 陆远看着她直白的侧脸，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她没忍住露出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