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路过的人间

雨还在下，哗啦哗啦的，砸在咖啡店玻璃窗上，像有人拿鼓槌在敲。我缩在屋檐下，搓着冻僵的手指，心里盘算着怎么跟领导交代迟到这事儿。手机屏幕亮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离开会时间越来越近，我这脸估计得被刮得生疼。 "哎，姑娘，要加杯热饮不？"身后传来粗哑的声音。我回头，看见个穿着蓝色格子衬衫的阿姨，手里拎着把大绿伞，正撑在我上方。她笑得挺和气，眼睛弯成月牙，就是嗓门大了点，抗战片里的女兵似的。 阿姨的雨伞大得晃眼，我赶紧说："不用不用，淋着雨挺好的。"她却坚持要把伞往我这边偏，自己身上都湿了一片。这年头，真少见这么实诚的。 "看你冻得直哆嗦，同路不？"阿姨把伞柄塞到我手里，"我回家顺路买点菜，正好和你拼个车。"我低头看这阿姨，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裤脚开了一道口子，脚上是一双沾满泥水的布鞋，活脱脱菜市场常客的模样。 "我..."我刚想说不用麻烦，手机响了。领导的消息蹦出来："三点开会，别迟到。"我咬咬牙，把伞往回推："阿姨，我得赶紧回公司，真不麻烦您了！" 阿姨也不勉强，只是咧嘴笑："行，那你自己路上小心。"说完转身进了雨幕，留下我握着伞柄发呆。这阿姨看着挺靠谱，要是真借伞给她，我岂不是要被淋透？ 雨越下越密，伞面呼呼作响。正想着要不要跑回去，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定睛一看，竟然是刚买完菜回来的阿姨，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分不清头发是雨水还是汗水。 "真是不好意思啊姑娘，刚才忘了问你住哪。"阿姨喘着气递给我一包纸巾，"我送你到小区门口？"我正发窘，就听见物业保安喊："11号楼李姐！"阿姨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小区走。 我收起伞，犹豫着要不要跟着。再犹豫下去，真要成落汤鸡了。保安喊得亲切，阿姨嗓门大得像个冲锋号，这人跟人相遇，有时候就这么巧。 路上我鼓起勇气问："阿姨，您这么着急回家做饭，还愿意帮我？"她愣了一下，随即拍拍菜篮子："不碍事，炒两个好菜犒劳自个儿。"说话时，她手机响了，接电话时差点被菜篮子绊倒，我连忙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