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回头

陈默在街角站了很久，手里捏着那张褪色的照片。照片上，他和李晓岚笑得有多傻，现在想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累。手里那碗牛肉面，端了半天也吃不下。老板娘过来搭把手，把面饼掰开放进去，他狼吞虎咽，却又觉得苦。 面馆还没到饭点，稀稀拉拉坐着两三家客人。李晓岚在柜台后忙得脚不沾地，偶尔抬头冲他喊一声“来了”，声音和其他人没两样。他盯着她扎在围裙里的马尾辫，那头发的颜色好像比照片里深了点。 “老板娘，还有最后一碗面了。”有个戴眼镜的姑娘说。 “刚做的！”李晓岚笑着把面推过去，“趁热吃。” 陈默捏着那张照片，走到柜台前。李晓岚正低头给一桌子客人结账，柜台底下堆着各种调料瓶和空的油壶。他放下照片，她手一顿。 “什么？”她头也不抬，手指在账本上划着。 “照片。”他直起身，看着她后脑勺。 李晓岚“啪”地合上本子，转过身来。她没生气，只是把照片往柜台上一推：“谁让你乱放的？” 照片背面是她自己写的字，日期是五年前。陈默伸手想拿回来，李晓岚却突然往前踉跄一步，差点撞到他。她咬着嘴唇，盯着他眼睛看，像要把他钻穿。 “怎么？还有事？”她的声音很轻，但眼睛亮得像要冒火。 陈默愣了一下，手还停在半空中。李晓岚没再看他，转身进了厨房，锅铲在灶台边叮当一响。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厨房门，手心全是汗。五年了，他第一次回到这座城市，还是为了她。他混着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像只迷途的狗。 “一杯茶。”那戴眼镜的姑娘喊他。 陈默应了一声，伸手去拿茶壶，手却抖了一下。李晓岚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双新烫金的发夹，背对着他。她平时都用木夹子，这新发夹上是她喜欢的那个卡通图案。 “你……”陈默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阵咳嗽打断了。坐在角落的老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喷了口痰在桌上。 李晓岚“唰”地站起来，从后厨端来拖把，弯腰就擦。陈默心一紧，也跟着蹲下来帮忙。两人一前一后从桌边擦到墙角，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老头喘匀了气，小声骂了一句脏话，又哼着歌喝起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