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见

李晓岚手里的拖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没去捡，就那样呆呆地看着门口那个狼狈的男人。雨点砸在脸上，冰凉冰凉的，比他身上的雨水还刺骨。 “免费的？”李晓岚嘴角抽了抽，这年头，找个免费吃面的人比找对象还难。“进来吧，先擦擦脸。” 男人没动，就那么杵在门口，眼睛往店里扫，最后落在墙角那个蒙了灰的旧木桌上。那上面，刻着他名字的“岚”字，被磨得圆润发亮。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滴在他泥泞的鞋尖上。他闻起来有种洗不掉的尘土味，还有一种……熟悉的烟草味，是那种廉价的、吸多了会呛嗓子的味道。 “岚岚……”男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岚岚，你还在吗？” 李晓岚猛地站直了身体，心口像是被什么重锤砸了一下。她抿着嘴唇，半天没说话。店里只有雨声噼里啪啦地响，还有她自己越来越快的呼吸声。 “我没死。”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涩，“你倒是挺准时，一年一次。” 男人咧开嘴，露出两个牙印都快磨平的豁牙。雨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有点滑稽。“我……我回来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泥水溅了李晓岚一裤腿。 “坐。”李晓岚指了指她对面的位置，声音平稳得不像话，“面马上来，别急。” 男人坐下的时候，差点把桌子上的灰尘拍下来一半。他搓了搓湿漉漉的手，又摸了摸口袋，掏出皱巴巴的一百块钱。 “这是……” “擦桌。”男人打断她，眼神有点躲闪，“我来擦，活该。” 李晓岚没接钱，也没再说什么。她转身去灶台，心里乱得像打翻了调料罐。这个男人，就是那个五年前说走就走的陆远。当时，他跟她说要出去闯荡，说一年后回来就买房娶她。这一晃，五年了，他倒是回来了。 阳春面很快端上来，就是一碗清汤，几根细面条，一碗白萝卜。陆远却吃得很快，像饿了许久一样，呼噜呼噜的，连汤都喝得呼呼作响。 李晓岚站在旁边看他吃，手里还拿着块抹布，不知道该擦哪里。陆远吃完，放下筷子，摸出烟盒，却发现空了。他皱了皱眉，默默把烟盒扔进垃圾桶。 “还爱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