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分别

五月的雨说下就下，哗啦啦地砸在“晓岚面”的遮阳棚上。李晓岚刚给上一桌客人收拾完桌子，一个看不出年纪的男人就踉踉跄跄地冲进来，脑袋上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沾着泥点子，裤腿也破了一个洞，像是刚从泥地里爬出来。 “老板娘，来碗阳春面，要免费的。”男人嗓子里沙哑着，眼睛却死死盯着墙角那个缺了口的青花瓷碗。 李晓岚心里一紧。那个碗…是她和他谈婚论嫁时，他丈母娘给的，当时她说她要和他一起用一辈子。后来… “好嘞！”她赶紧麻利地递上菜单，心里却乱糟糟的。五年前，他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狼狈，但那时候他至少还算体面。 男人叫江浩，五年前突然消失，留下一封信和一堆还不清的债。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之前在南方沿海打工，生意失败，欠了高利贷。李晓岚守着面馆，咬着牙还债，日子过得紧巴巴，但总比天天想他强。 男人不说话，就盯着那个碗看。等面端上来，他扒拉了几口，突然放下筷子，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你…没嫁人吧？” 李晓岚手里的拖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他，这个她花了五年时间才淡忘的男人，突然觉得陌生又熟悉。“你…怎么来了？”她忍不住问。 江浩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缺了半颗牙的牙：“找不到地方去，就回来看看。顺便…混口饭吃。”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李晓岚的眼睛。 李晓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她想起五年前他离开时的决绝，想起那些深夜她躲在被子里哭，想起那些想象他遭遇的夜晚…原来他还在，原来他一直没有放弃…可他为什么… “你…还爱不爱我？”李晓岚突然问，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江浩手里的汤勺“啪”地掉进面碗里。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李晓岚：“爱太累了，晓岚。真的太累了。”他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失望。 失望？李晓岚的心沉了下去。她以为他回来，会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原来什么都没有。她苦笑了一下：“我早就知道…” 江浩(doc)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我该走了。下次…别这么狼狈。”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面馆，像五年前那个说走就走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