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老板娘，来碗牛肉面，多加辣。” 柜台前，男人说话声音沙哑，像是被车轮碾过无数遍的破布。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外套，袖口磨得卷了边，西裤膝盖处磨得露出了棉絮。他抬手撩了撩头发，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只是眼窝深陷，眼圈发黑，像是多日没睡。 我叫沈凉，人送外号“凉面”，开这家面馆快五年了。 五年前，陆泽离开的时候，天是灰色的。他走之前，说回来给我做饭。然后呢，然后就没回来。 我捏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心口堵得慌。面前这个男人，是我等了五年的人。可看着他，我这心里头，却像灌了蜜糖，又像撒了盐，甜得发腻，又涩得发慌。 “怎么，不认识了？”他突然开口，语气有点冲。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陆总大驾光临，小馆儿蓬荜生辉。您跟五年前比，黑了，也瘦了。” 他夹了口面，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的眼睛看。那眼神，像是要把我戳穿，又像是要把我吸进去。 “你守着这么个小破店，不容易。” 我搅了搅面里的香菜，油星子溅出来烫了我手：“陆总您前脚走，我后脚就盘下的店，容易啥。” 他挑眉，嘴角勾着笑：“沈凉，你变了。” “没变，”我把汤端到他面前，“还是这么嘴硬。” 他嘬了口面，眼睛亮了亮：“好吃。” 我朝他眨眨眼：“那您就多来几次，给您打八折。” 他突然放下筷子，问我：“还爱不爱我？” 我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在桌上。他这问题，比五年前他走的时候问我“沈凉，我走后，你会不会想我”，更让我心慌。 我低头数着桌上的钱，数着数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我擦了擦眼角，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爱。” 他笑了，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爱多深？” “深到，”我看着他，“就算你爱得太累了，我还是得在这儿，守着这家店，等着你。” 他愣住了，手里的面碗“啪”地掉在桌上，面条溅了他一身。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好像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只是说了句：“我走了。” 我看着他走向门口，影子被拉得好长。我挑着眉，把桌上的面钱往他怀里一塞。 “钱，留下了。” 他回头，我冲他摆摆手，转过身去，假装看菜单。心口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好像更强烈了。我把手指摁在心口，摁住那股酸涩，然后开始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