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亡通知

手机“叮”一声，把我和周遭的寂静砸了个稀碎。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猩红的大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死死地勒着，透不过气。死讯通知。 发件人是民政局，后面跟着一长串冰冷陌生的字眼：张倩，户籍地……，死亡时间……，地点……殡仪馆。 张倩。 我掰了掰手指缝，脑子里飞速闪过一张脸。不是我现在老婆那张温婉贤淑的脸，而是五年前，那个把离婚协议书甩在我脸上，头也不回地跑掉的女人。 她怎么死的？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眼角，我下意识摸了摸那里。去年冬天，她坐的班车出了车祸，重伤，抢救无效。 医生当时跟我说，她伤得太重了，五脏六腑都坏了，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可现在这死亡通知上写的死亡时间，是半个月前。 我猛地站起来，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没瘫倒。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着我的理智。 半个月前？那不正好是……她给我托梦的那天晚上吗？！ 那晚，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哭着说：“阿哲，我对不起你，我犯了错，但是我不能死，你不能死……” 她说了什么？说什么要用命来救我？还说……她被困在了另一个地方？ 我那时候正忙着 Project Alpha 的冲刺，加上脑子也乱，没太当回事。第二天闹铃一响，我直接给忘了，转头就忘了。 现在…… 我猛地想起她声音里的哀求，想起她说的那些莫名其妙却又透着一股子决绝的话。她说她被困住了，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那班车车祸的监控我去看过，她当时就坐在后排，被甩出去的时候，头正好撞在了车门上。碎裂的挡风玻璃，还有她身边那滩逐渐凝固的暗红……那场面，血腥得我到现在都记得。 按理说，那得多疼？怕不是当场毙命吧？ 可医生说她重伤……不是濒死挣扎那种…… 难道……自杀？ 这个念头一起，我就想掐死自己。不可能！她从来不是这么认死理的人！当初我求婚的时候，她都扭扭捏捏了半天舍不得，怎么可能为了我……跑去做这么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