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墨一样浓，把整条街都浸透了。雨点砸在马路上，溅起一片片水花，亮晶晶的，转瞬就没了。

刚开上三个月的出租，叫赵猛。三十出头，人高马大，膀大腰圆，就是脑子有点缺弦，手脚忒急躁。开出租这行，讲究的就是一个稳，他倒好，油门踩得跟踩油瓶似的，起步快得像兔子，刹车又重得能砸核桃。乘客没几个愿意跟他坐的，不是说被晃得头晕，就是嫌他说话太冲。老板催了几次，他也说改不了，老板急了，撂下一句“再撂挑子就别想要工资了”，他就把嘴一撂，真就不干了。

这晚，他没了工作，也没了住处。身上揣着不到两百块钱，坐在桥洞下抽烟。夜风凉飕飕的，卷着火星子往他脸上打。他打了个哆嗦，把衣服裹了裹，骂骂咧咧地想，他妈的，这世道，让老子喝西北风了？

周围都是醉鬼，鬼哭狼嚎的，嘴里胡言乱语，吐得满地都是。赵猛嫌他们吵，皱着眉头想走，脚下一滑，整个人趔趄着，差点摔倒。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稳住身子。低头一看，脚底下踩着个硬邦邦的东西，像是块铁皮。他弯腰捡起来，借着昏暗的灯光瞅了瞅。

是个钥匙扣，不大，大概就拇指大小，形状不大规则，像是个 stomach 随便捏出来的。扣子在正中间，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母“T”。材质硬邦邦的，入手冰凉，不像是普通的铁做的，倒像是某种合金。最奇怪的是，这钥匙扣上还刻着两个小字，字迹潦草，像是被人匆忙间划上去的：“雄起”。

赵猛咂咂嘴，觉得这玩意儿邪门。谁会把这么个破玩意儿扔在这破地方？他随手就准备扔了。

“等等。”

他猛地想起什么，翻来覆去地捏着那钥匙扣。那冰凉的触感，还有那两个字，像根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雄起……他妈的，我赵猛也需要雄起！

他想起自己被老板骂，想起自己无家可归，想起那些醉鬼的嘲笑。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从心里蹿出来了。他攥紧了拳头，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

“妈的，给我等着！”他低吼一声，把钥匙扣塞进兜里，头发疯了一样钻进雨里。

雨太大了，他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