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纠葛

「唉……」苏晚叹了口气，把毛笔往砚台里一丢。这天杀的生辰诗，她写了整整一个午时，稿纸翻了好几张，愣是憋不出一句像样的。纸上的乌鸦越来越活，最后简直要振翅飞走似的，画得她心烦意乱。 「算了算了，」她揉着额角，胡乱抓了抓头发，「免得写砸了，被人当笑话看。」苏晚起身想去茶炉子那边倒杯水，脚下不小心踩到了刚换下来的湿拖鞋，整个人重心不稳，「扑通」一声直直往后仰。 「哎哟！」 她尖叫一声，眼瞅着就要砸到桌子角上。千钧一发之际，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扶了她一把。 力道挺大，还带着几分冷意，但总算是稳住了身形。 「谢……谢谢。」苏晚站稳，连忙道谢。抬头就看见救她的那人是何居远，今日是她的生辰，京城里头地位尊崇的景瑁王爷。他一身月白锦袍，面容冷峻，此刻正看着她，眼神里似乎有种探究的意思。 苏晚心里一虚，脸上瞬间烧了起来。她一个江湖草莽医女，怎么配得上位高权重的王爷？这位王爷性格冷淡，据说连宫里的娘娘都难得见他笑脸，更何况是她。 「无事。」何居远的声音很淡，没什么起伏，「往后走路，看仔细些。」说完，不等苏晚再说什么，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呃……」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能化作一声干呕。这人说话也太生硬了吧，一点生辰贺寿的感觉都没有。明明是她的生辰，被他这么一说，她心里反而更别扭了。 何居远走后，苏晚脑子里嗡嗡响。她呆立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都怪自己，走路毛毛躁躁的，差点把这位大忙人给撞倒。 「真是的……」她跺了跺脚，自言自语道，「都怪自己手脚不勤快。」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对这位王爷的些微好感，瞬间被她没来由的嫌弃给冲散了。 她转过身，回到书桌前，拿起那几张写满乌鸦的稿纸，一把撕得粉碎。「不写了不写了，」苏晚把纸屑扫到一边，「谁要写这劳什子诗！当我是文盲吗？」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鬓边的木簪又歪了。 忽地，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动作，眼神有些迷茫地望着门外。刚才……何居远的手，好像……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