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梦境

「嘶……」苏晚咬着笔杆，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手里的毛笔不听使唤，蘸了墨又晕开，纸上歪歪扭扭映出两个乌鸦飞过字样。她烦躁地一拍桌子， ink 沾得到处都是。 「这破诗……到底该写啥啊！」她抓了抓头发，鬓边那支青翠的木簪都歪了。窗外传来吆喝声，隔壁酒楼隐约飘出些辛辣味道，隔壁的王爷府似乎又开始添置什么宝贝了。 「苏姑娘，那边有人找您。」伙计探头进来，声儿都压得又低又急。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谁啊？她脸上刚化完的妆都快要碎成米了，刚才对着铜镜照了半天，才勉强把那点红晕盖下去。 伙计弓着腰退出去，她双手忙乱地去擦脸上假油彩，指尖触到额角还黏着点墨迹，痒痒的。真要命，为了赶着给县太爷写扇面，她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转了两个街角，苏晚才看见画外音里的那个「他」——梁子越。他穿着一身月白锦缎长衫，腰间玉带垂着块血玉，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背对着她，像一尊谪谪仙人。 「王爷。」苏晚低着头快步走过去，手里还紧紧攥着扇面。 梁子越缓缓转过身。他今天没有戴平日在朝堂上戴的那顶乌纱帽，金色的流云纹玉冠斜插在发髻上，更显得眉眼疏朗。他嘴角噙着笑，目光落在她攥得皱巴巴的扇面上。 「苏姑娘真是有心了，连陈年旧事都记得。」他声音温和，却带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苏晚脸一烫。陈年旧事？她记得什么呀！不就是上次那个病人，后来给王爷府送了人参么，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来补刀吗！ 「王爷您……您明鉴。」她强装镇定，小心地把扇子递过去。 「非也。」梁子越却不接，反而往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长恨歌》……‘昭阳殿里第一人，同辇随君侍君侧’。苏姑娘，你可知道这首诗，为何能让你画得如此惟妙惟肖？」 苏晚彻底懵了。他什么意思？诗是他教的？她明明记得是苏家奶奶教她的！ 梁子越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像是看傻子一样挑了挑眉。他往前又走近一步，肩膀轻轻撞了她下。一股淡淡的檀香钻进苏晚鼻子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