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往事不堪

雨没停，哗啦啦砸着地，溅起的水花在地面晕开一圈圈。陈默没管手机屏幕，把下巴搁在柜台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便利店暖气开得足，舆论声浪比外面这鬼天气还让人心烦。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全因为他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人尽皆知，他不是去看什么客户，是去陪林晚。 没人戳破，但谁都听得出来林晚不是什么小病小痛。肿瘤科门口那几棵老槐树，遒劲的枝干在阴天底下也透着一股子生猛劲儿。陈默每次经过，都觉得枝桠戳天似的，扎得人心里发慌。 他晃了晃手机，屏保照片倒是挺应景。五年前，林晚刚大学毕业。梧桐叶还在，就是阳光不如当年暴晒了。那时候她笑起来，眼睛弯得能盛下半个月亮。现在？现在她一笑，陈默就觉得那笑容里有种刻意，像极力在往水里按东西，生怕它沉了。 “又想你啥时候能回来？”他嘟囔的时候，便利店的收银小哥差点笑出声。小哥眼尖，认出那是他们公司老板。赶紧摆手，小声说：“老板，您……” “闭嘴。”陈默把手机塞兜里，“去拿盒饭，多点汤。” 小哥战战兢兢麻利地备着。陈默看着窗外，雨丝织成的帘子后面，同溪市的霓虹灯提前亮了半宿。车流声被雨水冲淡，只剩下拐角处霓虹灯闪烁时，玻璃反光刺眼睛。 手机嗡嗡震动。他看一眼来电显示，皱眉没接。林晚这通电话来的不是时候。 五年的空窗期，好不容易等她回头，中间那些破事儿还像块狗皮膏药，甩不掉。他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听见林晚病重的消息，是在公司年会上。她穿着那条他送的裙子，站在台上领奖，脸色惨白得像雪。后来她下台，冲进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却还对所有人笑着说“谢谢大家”。 谢什么呀？谢你们让她加班？谢你们让她去陪某些恶心客户应酬？陈默拳头握得发紧。 盒饭来了，小哥特意把汤里的青菜挑了挑，放在旁边。陈默点点头，说了声“麻烦了”。 吃饭的时候，他凭空捏着筷子，想起五年前林晚跟他吃饭的样子。那时候她吃相笨拙，偷吃肉包子会被他骂，但吃得贼香。现在呢？她客气得很，总说医生不让多吃，每口都小口小口嚼，像在品味什么山珍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