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归去来兮

得有个人烟的地方才成。李浩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手里的半截铁剑又往怀里揣了揣。那冰冷的铁块贴着皮肉，倒也让他觉得身上有点热乎气儿。雪下得紧，风刮得邪乎，这荒山野岭的，走一宿也不见个鬼影。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头忽地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灯火。李浩眼睛一亮，嘿，见着人烟了！那灯火摇摇晃晃的，像是篝火，又像是有人住了。他赶紧加快了脚步，心里头那叫一个激动。 靠近了，灯火那边传来几声犬吠，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谁在那儿？”声音闷闷的，像是喉咙里塞了块破布。 李浩站定了脚，答道：“老丈，晚生路过这地界，想讨碗热茶喝，借宿一晚，不知可否？”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 那老头听了，咳嗽了几声，手在火堆里摸索了半天，才抬起头，借着火光打量李浩。李浩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也破烂不堪，手里还拎着半截铁剑，看样子是个叫花子打扮。 “你……你是什么人？”老头又问了一遍，“这大半夜的，一个人影也没见，就你这副模样，不怕是歹人？” 李浩心里一沉，暗道这年头，人心也忒狠了。他连忙躬身道：“老丈误会了，晚生就是个赶路的，腿脚不太利索，又在雪地里走了半夜，实在没处去。半截破剑是爷爷留给的遗物，晚生不敢丢。” 老头听完，看了李浩一眼，又看了看他那半截铁剑，咽了口唾沫，说道：“既如此，也行。进来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进了那破屋子，里面只有一个老汉，烧着个大火炉，墙角里蹲着一犬。屋子里一股子霉味，但胜在暖和。 老头给李浩倒了碗热茶，又从墙角里摸出一块干粮递给他，说道：“屋里没趁手的家伙，你里有剑，要是敢不听话，就别怪老汉不客气。” 李浩接过干粮，也不客气，二话不说就啃起来。那干粮硬邦邦的，但饿极了也觉得香。他喝了口热茶，身上那股寒气慢慢散了，心里也踏实了些。 “谢老丈。”李浩放下茶碗，说道。 老头哼了一声，没说话，开始往火堆里添柴。火光映着老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显得有些阴森。 李浩也不在意，自顾自啃着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