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鬼点子多多的七七

程七七甩了甩额前的热发，嗓子发干，喉咙里像塞了块烤焦的馒头。背上的土味儿混着汗液，往脸上蒸着，痒痒的。这鬼天气，太阳毒得跟要人命似的，晒得人头发昏眼发花。 她踉跄着腿，往家赶。手里还攥着那串刚从当铺取回的铜钱，叮当作响，让她心里踏实不少。这钱，是她把后山那片荒地里的土豆全卖了才换来的。二十串，二百文，不多，但也是她程七七凭本事挣来的。 “娘，我回来啦！”她冲着自家小院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屋里传来王婆子熟悉的咳嗽声，接着是锅碗瓢盆的叮当声。程七七把那筐土豆往院里一放，就着井水冲了把脸。冰凉的井水让她清醒了不少，也让她更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 “娘，吃饭了没？”她走进屋里，闻着那股子陈米和野菜的混合味儿，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就着那点野菜，刚吃了几口。”王婆子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你回来正好，赶紧吃吧。” 程七七也没客气，抓了把米，就着锅里的野菜汤，囫囵吞咽了几口。这日子过得啊，真是又苦又涩。 “七七，”王婆子看着女儿吃得香，忍不住问，“你还年轻，往后打算怎么过？” “娘，”程七七放下碗，认真地说，“这日子，得自己挣。您看村东头的李家，去年盖了新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我就想，咱也不能一直这样苦下去。” 王婆子听着女儿的话，心里既是疼又是急。她想，这姑娘，就是心气儿高。可话又说回来，心气儿高总比心气儿低强。 “娘知道你想出人头地，”王婆子拍了拍程七七的手，“可咱又没有本钱，怎么出？” 程七七眼睛一亮：“娘，我有了主意。” “啥主意？”王婆子好奇地追问。 程七七凑到娘耳边，悄声说了几句。王婆子听完，先是皱起了眉头，然后又慢慢舒展开，最后乐呵呵地说：“好，好！这法子不错！我就知道你鬼点子多！” 程七七见娘答应了，顿时也来了精神：“那我这就去准备！” 说着，她就往外跑。王婆子赶紧喊：“等等！钱呢？” 程七七回头一笑：“钱我带来了，二百文铜钱，足够了。” 王婆子接过那串铜钱，沉甸甸的，让她心里也跟着踏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