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凌云

凌云觉得自己这辈子，烂透了的顶了。要不是三叔家那头蠢猪狗改天晚上不知道K了谁家姑娘，他现在大概还在县中那破茅屋里，跟几个同样泥腿子出身的狐朋狗友琢磨着怎么从粮行后门摸点剩饭吃呢。 他爹死得早，留下半间漏雨的茅屋和一身债。他妈走的时候，怀里揣着他身上最后一块钢洋，眼圈红得跟染过似的，嘴里念叨了三天“要当人上人”。结果呢？人没当上，钢洋给了三叔，说是帮衬着凌云读书。读书？他连自己姓啥差点都给饿忘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手里这铁疙瘩，沉甸甸的，冷不丁一拍，里面还嗡嗡响，像是有个小鸡仔在里面憋着劲要钻出来似的。 “狗东西，没见你爹娘不在了？还敢惹是生非？”凌云冲三叔那个养父的养子啐了一口，心里却又麻又痒。他摸出那块玉佩，对着光线看了看，灰扑扑的石头，长满了土，还带着两道裂纹。谁都知道，这是三叔家老宅后山采来的，扔着占地方的玩意儿。可就在昨天，这玩意儿往他手心里一掉，他手就麻了，麻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然后脑子里就多了些完全没道理的东西。 “妈的……”凌云低声骂了一句，把玉佩揣回怀里。 他要去县里有名的铺子看看。铺子大，规矩多，管事的师傅姓刘，江湖人称“刘扒皮”，专买卖那些旁门左道的小玩意儿，什么赌石、算命、辟邪的都有。据说，连城里那些大老爷们，都有点怕他。 凌云揣着两块铜板，蹲在铺子门口。那门脸也挺唬人，门口立着两根被烟火熏得黑黢黢的铁旗杆，两面招牌，一面写“刘氏宝珍”，另一面是“百工解忧”。开张没几年，但铺子里总有个推着小车叫卖的婆子，据说这婆子家里出了点事，想把祖传一手绝活卖掉，刘扒皮又出得起价钱。 “小屁孩，买啥呢？”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铺子里飘出来，穿着件油渍麻花的蓝布褂子，手里还摇着串铃铛。 凌云心里咯噔一下。刘扒皮最近眼神不好，见谁都烦。可他兜里就这两块铜板，实在不好意思被人轰走。 “我……我想看看那个……”凌云指了指货架上最不起眼的一个抽屉，里面堆着些发霉的线团、掉漆的算盘珠、还有几块颜色诡异的石头，怎么看怎么像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