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雨水噼里啪啦砸在脸上，跟小锥子似的往肉里钻。林婉儿感觉眼皮子都快被砸没了，眼睛涩得像撒了盐。她赶紧闭着眼，měijiāoyǐjīntóugēnsàigōngzi，往旁边蹭了蹭，总算离那辆颠得像筛糠的马车远了几分。 车里的颠簸感让她骨头都快散架了，可偏生这雨还下得紧。林婉儿鼻子里闻着股子霉味，混合着汗臭和马粪，简直能把人逼疯。她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缝进车里，可这布料又潮又硬，硌得人生疼。 “你说这死鬼怎么就那么倔呢？”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婉儿眼皮子动了两下，没睁眼。她认得这声音，是车上那个新来的丫鬟，也叫春花。之前在林家时，就听她妈提过，说侯府又娶了侧夫人，带来一帮的奴才，个个心高气傲。 春花这声抱怨显然是说给她听的。林婉儿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闭着眼装死。她现在就像个丧家之犬，前有狼后有虎，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要是让人知道自己这副狼狈样，指不定会被戳成什么样子。 马车的颠簸终于停了，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喊“到了”，有人抱怨路滑，还有压抑的哭声。林婉儿慢慢睁开眼，车帘被挑开，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 她看到外面是一片荒郊野外，泥水混着雨水，一片狼藉。周围站着几个黑衣蒙面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为首那人看不清面孔，只听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将军。”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应道，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往地上一放，“您看看，可还满意？” 为首那人没说话，直接弯腰捡起来，掂了掂。春花那帮人已经在哆哆嗦嗦地跪下了，求饶的声音听得人心烦。林婉儿站在原地没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走。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声传来：“女人，本将军看上的，别人不能碰。”林婉儿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黑色身影站在马路边，雨水顺着他的盔甲往下滴，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 是萧煜！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之前在青楼，她本想利用他，可后来发现这小将军不简单，心思深沉得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