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交错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脸上，王磊猛地睁开眼，手忙脚乱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在冰凉的槐树干上。他揉了揉眼睛，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骂了一句：“他娘的，什么时候下起这么大雨了？”远处传来工地工头的吼声：“都给老子停下！下雨了，赶紧回工棚！” 王磊 despised 了声，把湿漉漉的脑袋从树干后面缩回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背心都被雨水浸透了，紧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浑身难受。他活动了一下被水泥泡得有点僵硬的脖子，视野里，黑压压的一片工棚，像一窝没出息的猪猡。 他是跟着老王他们工程队来的，搬砖、扛钢筋，活儿累钱少，但总比待在老家强。老家？说起来都隔心口。自从他爸喝醉摔死，他妈改嫁，他就成了没人管的野种，十六岁就跟着人混社会，后来东闯西撞，挑上这行当。 手机在湿漉漉的兜里，屏幕漆黑。王磊掏出来，屏幕亮了一下，三声微信提示音。他皱了皱眉，没看，把手机塞回兜里。他怕。 他想起三天前在酒吧碰见的事。 “王总，好久不见。” 说话的是个穿着紧身连衣裙的小姑娘，化着妆，仗着几分姿色，在老板身边左右逢源。王磊眼睛扫过去，那不是他失踪多年的姐姐王丽吗？ 王磊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王丽是他爸最疼的女儿，当年刚过完二十岁生日就失踪了，音讯全无。他妈总说肯定是被人拐卖了，他爸也信，可王磊心里总有个疙瘩，总觉得姐姐不是那么容易就混出去的。 那天，他假装喝多了，才勉强和王丽打了个照面。王丽看了他两眼，没什么表情，跟他老板低声说了几句，就跟着老板走了。王磊看着她挺漂亮的，但人精得很，一看就不是简单角色。 “怎么，小王，不知道想什么呢？”旁边一个工友拍了拍他肩膀。 “没事。”王磊摇摇头，眼神飘向远处。他想起小时候，姐姐常把他举高高，说他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弟弟。那时候的多好啊…… “老王，发什么愣呢？赶紧回去！”工头又吼了。 王磊应了一声，转身往工棚走。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在地上溅起一个个小水洼。他路过保安亭的时候，瞥见里面坐着个人，好像是新来的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