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雨夜

雨点砸下来的时候，王磊正靠在槐树干上眯着眼打盹。工地上下昏黄的白炽灯照着他，把人影拉得老长。这鬼天气，突然就变天了，前一秒还是毒辣辣的日头，后一秒就变了个脸。他皱皱眉，雨天在工地干活最烦了，砖头湿漉漉的，搬起来沉得要命，还容易塌。 “王磊，发神呢！马上收工！”工头老张扯着嗓子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磊脸上了。 王磊挥挥手，嘴角噙着笑：“马上，马上就收。” 他慢悠悠地从树上溜下来，踩着湿滑的砖块往宿舍走。雨越来越大了，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他打了个哆嗦，把印着“工程隽誉”的工牌使劲往脖子里拽了拽，好歹挡了点风。 宿舍里就他一个人，桌上摆着一个廉价的啤酒和半瓶矿泉水。他拿起啤酒猛灌一口，辣得直咳嗽。这瓶酒是刚才送工地的材料老板送的，他没舍得喝，现在正好解解愁。 “没钱了……又欠了二万五……”王磊自言自语，把啤酒往桌上一放，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三个月前，他刚从保安公司辞职，跑工地上搬砖。本来想着挣钱还债，结果工程队老板卷款跑路，他不仅没赚到钱，还得给人家干活。这三个月，他白天在工地累死累活，晚上在小区当保安，就盼着能攒够钱，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起来……能躲多久？”王磊自嘲地笑了笑。 雨声越来越大，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忽然，他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谁？”王磊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巷口那个撑着伞的女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她的头发湿漉漉的，紧贴在脸上，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在找什么人。 王磊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想起小时候，姐姐王丽总是抱着他，对他说：“小磊，你是最棒的。”那时候，姐姐是他最大的依靠。后来，姐姐因为家里的事失踪了，他上学没毕业就出来混，欠了一屁股债。 “那是我姐……王丽……”王磊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想起姐姐失踪的那年，他才十七岁。那天晚上，他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浑身湿透地回到家，姐姐递给他一件干衣服，还安慰他说：“小磊，别灰心，哥不会放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