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见

王磊蹲在工地旁边那棵歪脖子槐树上，叼着烟，看着眼前这堆砖。大太阳底下，砖头烫得能煎鸡蛋，他脸上却没啥表情。三十出头，样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几岁，眼角有掐的烟袋窝，衣服上沾着灰，敞着怀露出里面印着“工程隽誉”红字的白背心。 他这活儿挣得少，累得要死，有时候干完一身臭汗，就着几块干饼子能扛过去一天。工地管饭，但那菜能叫饭？青菜蔫得跟孙子似的，油星子比米粒还金贵。王磊不在乎，他天天在这儿晃荡，不是看风景，是等一个人。 手机扔在草丛里，他知道他姐不会给他打电话。这女人早就不是他姐了，成了他顶头上司姜雪的女人。怎么着，他王磊是傻逼啊，眼巴巴等着女人给脸？他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是借的，晚上当保安，白班黑班轮着上，就为了混口饭吃。 “王磊！过来搭把手！”工头吼了声。 王磊应一声，跳下来，抄起铁锹就往砖垛里刨。汗顺着胳膊往下淌，砸在砖上，"啪嗒"一声，连个水花儿都不溅。他今年三十出头，半拉子生意没做成，学校开除，欠了一屁股债，跑来这儿搬砖，当保安，丢人现眼他妈的丢人现眼。要是他姐还在，不得抽他个屁股开花？ 搬了半上午，王磊累得够呛，腰酸背痛，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工头看他这样，摆摆手：“行了，歇会儿。” 王磊找了块阴凉地坐下，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利群，拆开叼上一根，点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工地上的人围在角落里指指点点，说着什么。王磊皱了皱眉，几步走过去。那边围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车旁边站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正对着司机说着什么。 王磊停下脚步，眯着眼看了看。那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身材贼好，长发披肩，脸上化着妆，看上去挺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正跟司机争执。她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眼镜，西装革履的男人，看样子像是她跟班。 “她谁啊？”王磊问旁边一个干活的哥们。 那哥们吐了口烟，压低声音：“姜总！姜雪！老板娘！” 王磊“哦”了一声，心里骂了一句。姜雪……他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