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江湖救急

王磊搁烟灰缸里摁灭烟头，缸沿磕出清脆两声。他抄起桌上的保温杯，咕咚灌了好几口，辣得直咳嗽。杯子里是浓的黑茶，搁办公室里像块乌铁，喝下去胃里火气燎燎的。 办公区死一般沉寂，键盘敲击声比平时稀少了。周五下午，大家心思早活泛到街角那家麻辣烫店去了。王磊瞥见李胖子趴在桌上打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丝菜叶。这哥们儿减肥，说好了这周只吃草，结果草也省着喂猫了。 “王哥，能帮个忙不？” 声音突兀得像根针扎进寂静。王磊循声抬头，看见人事部的小张缩在茶水间门口，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文件袋。 小张平时老实得跟盆栽似的，突然神经兮兮的，王磊心里咯噔一下。 “啥事？”王磊拧开茶杯盖，又没好气地拧回来。 “那个……老总的女儿，要结婚，找了咱们公司做策划，材料寄过来，客户侧非要用互动装置，咱们只会做PPT啊……”小张语速飞快，手指哆嗦着把文件袋塞给王磊，“他们要求特别高，说是要那种，嗯，有灵气的。” 王磊接过文件袋，掂量了一下，入手轻飘飘的。打开一看，密密麻麻堆着些照片和设计图，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娇气。什么水墨风新中式，什么星座投影灯带，还有个要求写着“要能让人感觉到，嗯，皇家的尊贵感”。王磊嘴角抽了抽，皇家？这姑娘是属龙的吗？ “客户侧那帮人，指定在瞎搞。”王磊把文件袋往桌上摔了一下，自己也不觉得过分响，“互动装置？不就是做个屏幕能刷脸吗？非要搞些虚头巴脑的。” 小张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我打听过了，客户侧的李经理，之前搞过一个类似的东西，叫‘星空互动’，特火。老总的意思是，咱们也得有这本事。” “呵。”王磊嗤笑一声，“那玩意儿，我琢磨琢磨还行。问题是人家要‘灵气’啊！星空背景加个触控屏，就出来‘灵气’了？” 小张急得直搓手：“王哥，你多关照关照，这项目要是黄了，我奖金……” 王磊烦躁地抓抓头发，烟灰缸里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他想起老总女儿那张摆谱的脸，想起那堆狗屁不通的设计图。这破事儿，谁爱管谁管去，他可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