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盯着那个逆光的人影，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银灰色的机车在雨中泛着冷冽的光，像把稀疏的雨伞。伞面歪斜，刚好挡住半张脸，让她看不清表情，却能感觉到视线灼烧般的压迫。

是张宇？不可能。他去年就去了南方，说要在那边的广告公司扎根，再也不回这种小城市了。林薇用力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了一瞬，可那熟悉的轮廓没变。校服外套在湿漉漉的头发下若隐若现，像极了当年穿着白衬衫，骑着单车穿过梧桐道的样子。

那年夏天，张宇后来粘着她不放。校道两侧的梧桐树叶在风中摇曳，“哗啦啦”的声响震得她耳膜发痒。他总说，林薇的笑容比树影还要晃人眼。可她那时候心里装着另一件事，只觉得他烦得要死。

“张宇，你是不是傻？”林薇把书包甩到肩上，故意拖着步子往前走。他跟了两步又追上来，校服外套擦着她的肩膀，带着一股好闻的皂角味。 “我……不是，”他挠挠头，耳尖微微泛红，“就是觉得，你跑太快了，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林薇哼了一声，加快脚步。他却更快，几步就追上，跳着脚喊：“等等我，林薇！” 她停下，低头看他。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鼻梁上投了个小小的阴影。他每次追上她，都会像捧着稀世珍宝似的，把书包甩到背上。书包带子磨得他肩膀勒出红印子，他却奇怪地乐在其中。

“你书包里装了什么？” “……包治百病丸。”他嘿嘿笑，把书包往她面前一递，“不信你打开看看？” 林薇没好气地戳了戳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里面塞满了漫画书和零食。她没翻开，只是捏了捏他肩上被磨红的地方。 “自作多情。”她啐了一口，转身又跑。 张宇这次没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护膝边缘转。等她气喘吁吁地绕回来，他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喂，”他声音很轻，“那天的风，是不是很香？” 林薇停下脚步。他的眼神很认真，像盛着夏夜的星星。她突然想起，那天他还问她，以后想做什么。她当时含糊地说想当画家，他却说，不如他们一起，以后在乡下开个书店，把所有喜欢的书都摆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