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伞柄又往里收了收，挡住夕阳最后那点刺眼的光。四合院门口停着辆银灰色机车，后座上挂着一个帆布包，包边磨得有点散了边。骑车的人逆着光，看不清脸，只撅着个嘴角，像是在笑。这人是谁？林薇心里咯噔一下。

那笑容有点熟悉，又有点模糊。像小时候巷口那个总穿白背心的小男孩，可又不像。她眯着眼，试图透过车灯看到那边的人影。光影晃动，倒没什么看清，倒是那辆机车让她想起了张浩。

张浩也是喜欢骑机的。不过他那辆是蓝色的， Rearview Mirror挂满了贴纸。每次他骑过来，院里的人都得看看，小声议论一阵子。那时候林薇就爱趴在窗边看，看着张浩猫着腰跨上机车，然后一溜烟没影，风声里全是-pop-pop-的引擎声。

可现在不一样了。张浩几年前就出国了，听说在那边开餐厅，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林薇倒是偶尔收到过邮件，多是些风景照，偶尔提一句近况，语气里总带着点疏离。她猜是忙，又或许是……忘了。

帆布包的主人慢慢转过头。林薇的心跳漏了半拍。

真的是张浩。

他换了车，蓝色的没了，现在是这银灰色的。人也是，高了，瘦了，脸上有了些长途骑行留下的风霜。可那笑还是那个笑，嘴角微微上扬，眼角有细纹，却更像是成熟了。

林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里还紧紧攥着伞。她知道自己这个反应有点傻，可……还是来了。

“林薇？”张浩的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带着点陌生的沙哑。

林薇猛地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他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下垂，此刻正弯着，看着她。

“你……你怎么在这？”她感觉喉咙有点发干，声音比平时细了不止一个调。

张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人也往前倾了倾，伞柄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路过。”他语气随意，“听说……”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只是看着她。

林薇觉得空气都变稀薄了。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特别响。她下意识摸了摸额头，那里果然有个凹印，软软的。张浩收回手，像是没那回事。

“你……搬家了？”张浩看着四合院门口堆放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林薇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