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离别，水中央亭

雨没停的意思，淅淅沥沥的，敲在伞面上，跟无数只手在瞎鼓捣。蒋御枫把伞稍微往苏月白那边偏了偏，声音闷闷的，听不清情绪：“走吧。” 苏月白没动，光穿着件单薄的棉布衬衫站在那，风吹得他领口竖着。他手里还攥着半本翻开的《诗经》，书页被雨水打湿了边角，哗啦哗啦的。 “怎么了？”蒋御枫回过头，“还看什么呢？都快散了。” “还不散。”苏月白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刚被雨水洗过，“我妈说，让我再陪您玩会儿。” 蒋御枫嘴角抽了抽，没接话。他不喜欢苏月白他娘，觉得那女人笑起来像只偷了腥的猫，黏糊糊的。但苏月白他娘倒是热情得很，拉着苏月白，一个劲儿地往湖中心那座小亭子里喊：“小白，快过来！妈给你带了桂花糕！” 亭子里坐着两个穿白裙的小姑娘，看年纪比苏月白还小点，正叽叽喳喳地聊着天。雨打在亭子周围的荷叶上，噗呲噗呲响。水面上飘着几朵 conferve，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 苏月白他娘堆着笑走过来，一把将伞往她儿子怀里塞：“御枫哥，你自个儿站外头淋着吧，我家小白怕湿。我妈，我去添把柴了。” 蒋御枫没推辞，弯腰看了看那把伞，伞面都湿透了，边角还破了个小口子。他犹豫了一下，从自己西装口袋里摸出个纸巾，递过去：“擦擦。” 苏月白接过来，没擦脸，擦了擦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谢了。” “你在看什么？”蒋御枫随口问，目光落在苏月白手里的书上，顺口扫了一眼。 是《蒹葭》。书页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哗啦啦的。 “这……”蒋御枫手指动了动，又收回来，“挺美的。” 苏月白低头看了看，书页哗啦了一下，露出一行字：“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哟，这句熟啊？”苏月白他娘端着个小茶盘过来，上面放着一个油纸包着的小白点，还冒着热气。“知道什么叫在水一方不？就是……” 蒋御枫没听她讲，目光本来就在苏月白脸上，突然就顿住了。苏月白抬眼看他，两人眼神一碰，都像被烫到似的，赶紧移开。空气里突然有点安静，只有雨声还在响。 “御枫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