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心动，落花随水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没了骨头的水珠子，软趴趴地挂在新柳的枝头。蒋御枫站在老宅门口，黑西装的领口敞开着，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攥着一把没撑开的黑伞。他盯着那对吱呀作响、走得极慢的木制踏板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雨，都下一个月了，啥时候是个头啊。”他嘟囔了一句，声音闷在雨幕里，自己都听不清。手里那把伞，是他妈硬塞给他的，他说不习惯。可离家这么久，头回觉得这湿漉漉的天气这么……烦人。 桥那头，柳树底下，好像有个影子。他眯着眼，隔着雨幕，看不清那是个什么年纪的小姑娘。只觉得那影子挺单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莲叶，湿漉漉的，怎么瞧都带着一股子水汽。 蒋御枫不是个多好耐心的人，尤其对这种阴沉鬼天气。正想转身回去，那影子动了动。是个小姑娘，穿着豆绿色的雨衣，上面印着几朵硬邦邦的塑料花朵。她就那么站在那儿，没靠近桥边，也没打算走。雨水顺着雨衣的帽檐滴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洼。 她好像在等什么，又好像只是在发呆。眼神没什么焦点，望着桥栏杆的滴水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这年头，心思活络的小姑娘可不多见了。蒋御枫挑了挑眉，没动，就这么看着。 雨忽然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腾起一阵阵水花。那小姑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手里攥着的塑料小黄鸭从兜里掉出来，骨碌碌滚进一个水洼里。 “哎呀！”小姑娘惊呼一声，赶紧去捞。可水太急，那小黄鸭扑腾着漂走了。她急得跺脚，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也跟着红了。 蒋御枫看着有点好笑。这年头，谁还玩这个啊？不过念头一起，他脚步就顿住了。他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只皱巴巴的小黄鸭，用袖子擦了擦，递过去。 “喏。” 那小姑娘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刚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她怯生生地接过小黄鸭，小声说了句：“谢谢……哥？” 蒋御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以为她喊的是交警，没想到……他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话，把伞往她那边又倾斜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