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的温柔

林翠花那哭嚎声，尖锐得像根针，往人肉里扎。乔晚晴把怀里的小娃揽得更紧，小家伙哭得哇哇的，小脸憋得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她哆哆嗦嗦爬起来，踢了踢地上的破烂军官。那老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身上一股子馊味儿，脸冻得跟块冻硬的猪头似的。他原本缩在炕角，听见动静，猛地睁开眼，乌漆麻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咋了？”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锅，喉咙里像是塞了块冻豆腐。 乔晚晴没好气：“还咋了？下面馆子又被你吃穷了！林翠花那婆娘又来闹事了，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这破屋子漏风，晚上谁管？”她把小娃往怀里藏了藏，小家伙冷得直哆嗦。 那军官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军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活像刚从泥坑里捞出来。他哆哆嗦嗦摸出兜里最后半块冷馒头，往乔晚晴手里塞：“给娃吃。” 乔晚晴眼皮直跳，没接。这老男人，平时吃相那么难看，还知道给娃东西。她心里那点小怨气，莫名消了一半。 “小崽子，不哭。”那军官蹲下身，声音沙哑地哄着怀里的小娃。小娃抽噎着，小手胡乱抓挠他脸。那军官也不躲，就任由娃抓，痒得小娃咯咯笑起来。 乔晚晴看在眼里，心里那根小刺彻底拔了。她叹口气，把半块冷馒头塞给那军官：“吃吧，省着点，晚上还得生火。” 那军官咬了一大口，龇牙咧嘴：“操，冻硬了。”又嚼了两口，突然把馒头递回来，“你吃。” 乔晚晴白了他一眼：“我都不吃，你还指望你？” “我壮实。”那军官理直气壮，“你瘦，还怀着娃。” 这话，说得乔晚晴心头发软。她没再推辞，接过来，囫囵咽下去。馒头又干又硬，但不知怎么，吃起来格外香。她心里琢磨，这人看着糙，还挺会来事儿。 林翠花的哭嚎声停了。估计那军官的威慑力还行，老女人不敢再撒泼了。 屋子冷得像冰窖，那军官突然说：“我有点零件，可能用得上。” 乔晚晴一愣：“啥零件？” “炉子。”那军官指了指角落里半截塌了的土炉子，“我这有根烧红的铁棍，能给你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