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穷酸日子

饿死俺了！又听见林翠花带着哭腔的嚎叫，乔晚晴手里的窝窝头捏得粉碎。这女人，真是会挑时候找茬，她跟那个破烂军官刚在炕头上搞完事，正寻思着晚上吃啥。屋里冷得像冰窖，烟囱里才冒几缕黑烟。乔晚晴往炕里缩了缩，怀里的小娃开始哇哇大哭。 “俺娘，俺娘，俺饿了……”小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小手揪着她的衣裳，哭得撕心裂肺。 乔晚晴心都揪成一团，赶紧哄着：“乖，再忍忍，等天亮了爹就回来，咱就吃上白面馒头了。” 可这林翠花在外头哭得声嘶力竭，听得人心里烦。乔晚晴刚把娃搂怀里，外头又传来“啪啪”的打人声，还有林翠花杀猪似的嚎叫：“你个丧门星，抢俺家粮食，还打俺！活该！” “闭嘴！”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吓得乔晚晴浑身一颤。那破烂军官不知道啥时候爬了起来，裹着一件破棉袄，提着根擀面杖就冲了出去。 “你个贼老天，竟然还让翠花活命！”男人在外头骂骂咧咧，听得乔晚晴心里直发毛。 半晌，院里又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小娃均匀的呼吸声。乔晚晴悄悄探头出去，只见那军官半蹲在墙根下，怀里抱着个篮子，正低头往里倒些干菜和野菜。 “爹。”乔晚晴轻轻喊了一声。 男人立马站起身，一把将乔晚晴拉到怀里，粗糙的手掌搓得她胳膊发疼。“晚晴，冷不冷？” “不冷，爹……”乔晚晴低下头，发现男人胸前的扣子敞开了一半，露出大片狰狞的伤疤来。那些伤疤像刀子似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白。 “饿了吧？”男人往她嘴里塞了半个冷硬的黑面馒头，“快吃，趁热乎。” 乔晚晴哆嗦着手接过馒头，顾不上烫嘴就往嘴里塞。馒头又干又硬，可她却吃得满嘴生津，眼泪都快下来了。这年代，白面馒头简直是天堂的伙食。 “爹，你伤好没有？”乔晚晴边吃边问。 男人 força a苦笑：“死不了，还能动弹。”他顿了顿，“晚晴，以后跟了俺，可没白吃没白穿！” 乔晚晴抬头，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睛里，那眼神就像炬火，能把人烧成灰烬。她慌忙低下头，小声嘀咕：“俺知道……” 夜深了，屋子里只剩下两盏豆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