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心动

俞晓挂了电话，手机还没捂热，耳朵就嗡嗡响。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冰箱嗡嗡地喘气。她站起身，在玄关的穿衣镜前转了个圈。牛仔裤旧了，袖口磨出毛边，T恤是去年打折买的。对着镜子的人，眼圈有点红，头发乱糟糟的，活像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 “疯了吧你，”俞晓自己骂了一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可这“天经地义”落在她身上，就是晴天霹雳。三个月，三个月她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房租、水电、房租……像欠着债主无数条命一样，眼瞅着就要被逼到墙角。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俞晓猛地回头，是程亦风。他端着一杯咖啡，刚从厨房出来。 “又跟谁打电话呢？语气这么冲。”他走到俞晓身边，自然地递过咖啡，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俞晓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缩了缩手。 “没事。”她接过咖啡，温热的，隔着杯壁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可她心里却冰凉一片。 “又催债？”程亦风的声音不高，却像根针，扎进俞晓心里。 俞晓手指抖了抖，咖啡差点洒出来。“嗯。” 程亦风沉默了几秒，忽然道：“我这里有点钱，你要是急需，可以先拿去。” 俞晓愣住了，抬头看他。他靠在厨房门口，窗户映着夕阳，逆光，看不清表情，只觉得他今天眼睛格外亮。俞晓想起前些天公司团建，见过这个叫程亦风的同事一面。传闻是技术大神，平时不苟言笑，没想到人还挺……好心？ “不用。”俞晓把咖啡放下，语气很硬，“我自己可以解决。” “真的？”程亦风挑眉。 “真的。”俞晓咬着嘴唇，“我不喜欢欠人情。”说完，她转身回房间，假装整理衣服。 房间里，她抱着一堆衣服，手抖得厉害。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的催款短信像毒蛇一样吐着信子。她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机开始找借贷平台的客服。 她知道程亦风是谁，部门的技术负责人，年纪轻轻就升到主管。平时话不多，技术好是公认的，人缘也算还行，至少没见过他跟谁红脸。 可他怎么会突然问她借钱？还是这么直接？ 俞晓盯着屏幕，眼睛越来越红。她不是嫌他直接，是……觉得特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