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叼着旱烟袋，眯着眼看着眼前这棵歪脖子老槐树。树根盘得像条蛇，把三间歪斜的茅草屋都给拱得东倒西歪。茅草屋前头，一个半大的小子正光着腚，用根破柴棍捅蚂蚁窝。小子叫林凡，今年十五岁，家里就剩他一口气儿了。

"凡儿，别糟蹋东西了！"老张头嘴里骂骂咧咧，可脚底板却往灶台那儿挪。灶膛里头，就剩几块冷灰，锅底也见着底。昨儿个收成不好，家里就剩这点摸摸啃啃的麦面了。

林凡头也不回，柴棍捅得越欢了。"张爷爷，别急。"他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土里刨出来似的。老张头知这娃心里苦，爹娘死得早，就他这么个拖油瓶，全靠镇上药铺的老王收留。可老王今儿个又撂挑子不干了，说家里遭了贼，把值钱的全搬走了。

"爷爷，我饿了。"林凡蹲在地头，小脸扒拉得通红。老张头心一酸，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布包旧得发黑，里头是半块冷硬的黑面馍。这是他顿顿克扣剩下的，就盼着等下能从后山挖点野菜，混顿糊糊吃。

"拿着。"老张头把馍递过来，手抖得像筛糠。林凡接过来，在泥地上蹭了两蹭，也不管脏，就着嘴啃起来。老张头就坐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心里跟刀绞似的。

"爷爷，你吃。"林凡突然停下嘴，把馍推回来。老张头摆摆手："我老了，牙口不好。你吃，长身体要紧。"林凡喉咙滚动一下，又把馍推回来。老张头眼角一红，就把馍抢过来，就着灶膛里那点余火，慢慢烤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抄起门边那把破锄头，直直立于门后。林凡也停了手，扒着门缝往外看。

五个骑马的家伙闯进村口，为首的腰间别着把鬼头刀，脸上贴着块劣质面具。后头四个，都挎着弓箭，眼睛滴溜溜转。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都他妈给老子滚出来！"为首的家伙厉声喝道。声音像块冰，冻得地上麻雀都停了叫唤。

老张头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林凡却往前挪了两步，小手攥得死紧。老张头一把拉住他："往回躲！"可林凡眼神却死死盯着那骑马的家伙，像头护崽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