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酒肆中的灰团子

老王拿着那把缺了口的破扫帚疙瘩，在地上扫得虎虎生风。得嘞，这官宅里的猫，比自家老爷还难伺候。这院里的猫，老王盯了一天，数清楚了，一共七只。大的小的，灰的白的，一个个油光水滑的，见了人也不躲，就那么揣着小手手，歪着脑袋瞅他，眼神跟老王的有些像，都透着一股子精明。 这帮小祖宗，肯定觉得老王就是个扫地老头子，上来就要抢他手里的吃的。老王心里恨恨地想，要不是老爷面上风光，谁鸟你们这群畜生？他抡起扫帚，气呼呼地往那些毛茸茸的影子上扫。好家伙，底下“嗷嗷”乱叫，他那破扫帚倒没碰到谁，倒是把个花盆给扫翻了，里面的土洒出来一大摊。 七只猫炸了毛，围着老王转圈圈，跟杀红了眼的猫似的。老王也不怕，他在这宅子里当差，这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梗着脖子，拿着扫把当武器，嘴里还骂骂咧咧，“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开！老王我伺候不了你们，还不行吗？” 这嘴皮子功夫，别的仆人使不上，老王最拿手。可今天这帮猫，油盐不进。一只瘦骨嶙峋，浑身长着白毛的狸花猫，“嗖”地一下就蹿到了老王脚边，对着他的脚踝就是一口。老王趔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低声骂了一句：“臭丫的，还咬人！”伸手就要去抓，那猫却“嗖”地又跑了，灵活得跟个小泥鳅似的。 老王是汉子，被猫欺负得脸上火辣辣的。他扔了扫帚，一屁股坐在地上，老脸憋得通红。他气得直喘气，心里嘀咕，老爷你给我选的是什么活儿啊！这猫，比那当朝宰相还难缠！不行，得想个法子。 他看着院门口，突然灵机一动。他转身回到自家住处，翻箱倒柜，找出半斤老白干，又抄起个空酒葫芦，灌得满满当当。啥？喝酒？老王这是要作死吗？他已经五十多了，还喝什么酒。他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越喝越气，越气越喝。他仿佛看见那几只猫在他面前嬉皮笑脸，还学他咆哮。他越想越气，一口酒噎在喉咙里，呛得他直咳嗽。 终于，他一杯老白干见了底。他长舒一口气，脸上有了几分醉意。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院里，也不去管那帮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