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官宅里的狸奴

老王跟在自家小厮屁股后面转悠，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这都什么事儿啊，自家老爷前脚刚给京城里那位当朝宰相送礼，后脚就让他去城南官府后院喂猫。官宅里的猫？老王百十来岁的人了，在主人家当差快三十年了，头回干上这活儿。老爷吩咐得也轻飘飘“自家那两只狸奴饿了，你去后厨送点鱼子”，轻描淡写，仿佛让老王去茶馆倒杯水似的。 官府后院比老王家宅子大出十几倍，往里一走，林子似的。拐了两个弯，才瞧见那几只猫。老王眯着眼睛，见着那黑乎乎、毛茸茸的身影，心里直犯嘀咕。这猫看着就精，眼神贼亮，在树枝上蹭来蹭去，尾巴尖子翘得老高。老王挑着两笼鲜鱼子走近，还没放下，一只通体雪白、爪子是淡青色的猫“嗖”地就蹿到笼子边，吧嗒吧嗒就啃开了。 “啧，油嘴滑舌。”老王心里嘀咕一句，弯腰换另一笼。他这人老成，伺候人也细致，不像有些家丁，动不动就端架子。刚把鱼子放下，还没来得及走，一阵呼噜声就传了过来。定睛一看，刚才那只雪白大猫已经叼着半个鱼子，一扭一扭地走到老王脚边，用那双绿莹莹的眼睛瞅着他，嘴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老王心里一软，这猫真是会拿捏人。他蹲下身，伸手想摸摸那猫脑袋，那猫却扭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又往旁边一跳，意有所指。老王会意，往旁边那堆干草走过去。他年轻时候也养过猫，知道猫这类东西，喂饱了，还得哄着。他撕了块发面馒头，掰碎了撒在干草上，也不怕它脏，这官府养的狸奴，怕是连宫里都不如的。 那只雪白的猫立马又叼着鱼子溜回来，对着馒头碎屑嗅了嗅，然后埋头就吃。老王看着它吃得香，心里也觉得熨帖。他站起身，刚想离开，另外两只猫就跳了下来，一黑一白，一公一母，都跟那雪白的猫差不多大，模样精巧得很。黑猫直接跳上老王的胳膊，用脑袋拱他的下巴，母猫则在旁边绕来绕去，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软糯的叫声。 老王被惹得直乐，伸手揉揉黑猫的脑袋，它舒服得直打呼噜，爪子却在老王胳膊上轻轻地抓了几下。老王也不恼，知道这是猫表达亲昵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