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暴君的病

风雪更大了，祁月缩在破败的毡房角落里，怀里那几块馕早就冻得硬邦邦的，啃起来跟啃石头似的。她哆哆嗦嗦地搓着手，眼神没离开门口的方向。雪飘进来，在门口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像是谁用毛笔随意抹上去的。 外头风声呜呜的，像是有无数人在哭喊。这鬼地方，真是要了她的小命。祁月叹了口气，把冻僵的脸往毡壁上一贴，身上那股酸臭味儿让她自己都嫌。她是个孤女，为了活命才想到跑来这传说中妖魔横行的楼兰地界。谁知道刚一进来，就遇上这么个鬼天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雪小了点，风也不那么狂了。祁月正迷迷糊糊要睡着，突然听见外头传来几声含糊的叫骂。她心里一激灵，猛地坐直了。不是幻觉！有声音！ 那骂声尖锐又暴躁，听着像个憋坏了的公牛。祁月悄悄摸到门口，透过霜花模糊地向外看。好家伙，几个穿着黑色皮甲的楼兰卫正围着什么人，拳头像雨点似的砸下去。那人蜷缩在地上，像只被打断了脊梁的狼，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哼。 祁月心里咯噔一下。她认得那把出鞘的弯刀——暴君的正宗配器！难怪她一进沙漠就遇见鬼天气，原来是撞上这挨打的了。那叫骂声的腔调……好像还是暴君！她悄悄挪回来，把脑袋往毡房缝里一钻，听着动静。 骂声越来越难听：“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是不是吃了他那颗黑心！”祁月心里一动，暗道这暴君说话真损。那被打的人似乎熬不住了，嚎叫一声翻身起来，扑向其中一个楼兰卫。刀光一闪，那人腿上就多了道深口子，惨嚎着跪下去了。 祁月看得是真真切切，冷汗都快下来了。这暴君……下手也太狠了。她偷偷骂了一句“渣男”，心里却莫名有点紧张。要是刚才被打的是自己……她打了个寒颤。 那群楼兰卫管制得严，没几下就结束了。骂骂咧咧地走了，只留下那人哼哼唧唧的。祁月正琢磨要不要上去劝劝，那人突然咳了两声，猛地睁开眼睛。四下无人，他挣扎着爬起来，腰间绑着个破旧的皮囊，看起来很眼熟。 祁月眼睛瞟过去。好家伙，他腰带上挂着的香囊……是自己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