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重逢

夜风刮在脸上，林晚把下巴缩进衣服领口。十七天了，阿野没回来过。她坐在电影院门口台阶上，把手机屏幕朝外摆着，像个没电的警报灯。电影散场了，人潮像退潮一样往两边散，几个穿情侣装的小情侣勾肩搭背，笑得特别腻歪。林晚盯着他们，突然觉得吵得慌。 旁边穿个白球鞋的小伙子看她的手机，嘀咕：“恁对象的？这函数该修修了。”林晚没搭理他，小伙子自己叹气：“啧，老实人发愁，不咋地。”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暗着。刚开电，那行字又亮了：“今晚客户儿子生日宴，明天回。”明天回？每次都明天回。林晚盯着这几个字，想起他走之前说的“忙”。十七天，十七个“忙”。她把手机揣兜里，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 电影院旁边有家烧烤店，招牌是蓝底白字，褪色得厉害。林晚从没进去过，阿野带她去过两次，她全程跟手机刷视频。今天她走进去，店里人声嘈杂，电视放着体育频道，解说声嗡嗡的。吧台后面有个穿厨师服的小子，正拿着刷子给烤串刷酱。林晚眼睛扫过去，那小子左耳垂上有个小小的泪痣，右眉稍有点杂毛。 “打边炉？”林晚问。 “您自便。”小子头也不抬，把酱缸往右边推了推。 她挑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两串鸡翅，一壶啤酒。刚开啤酒，服务员就找茬：“新来的吧？杯子都不洗，上次就是你这桌上， residual beer.” 林晚瞬个身，没搭理。服务员瘪瘪嘴走开了。 鸡翅上来了，滋啦滋啦的，林晚撸得猛。串上还有洋葱圈，烤得焦脆，她咬下去，嚼得到处都是蒜香。电视那边进了个穿西装的男人，对着电视里的球员大喊：“三！三！稳住那个球！”男人旁边坐了俩姑娘，七嘴八舌讨论着什么。 林晚歇口喘气，目光飘过去。男人隔她三个位置，也在吃鸡翅，左手边放着一个手机，没开声音。他吃得很慢，每口都嚼得仔细。林晚突然想起，阿野吃东西也慢，不爱听人说话。她把啤酒推远点，心里有点发空。 回程公交上，有对老夫妻在推搡一个卖棉花糖的，那老头喊得像要跟人拼命。林晚缩在角落，把耳机插进耳朵，听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