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小幸福

雨没停的意思，哗啦啦地砸着，敲在玻璃上，砸在地上，整个世界都湿漉漉的。张小白缩在街角的小酒馆里，吧台的角落刚好能挡住一点风，但他还是觉得冷。刚下岗那会儿，日子就像这雨，一下就停不下来。手里那点钱，攥着都攥不住，别说添置新衣服，就连吃饭都得看眼色。他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啤酒，咕咚咕咚灌下去，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来，冻得他直打哆嗦，心里头更冷。 英子的小店就在街对面，她是个挺利落的姑娘，一个人开个小饭馆，起早贪黑地忙活。今天她歇班，正站在吧台后面洗杯子呢。那身淡蓝色的连衣裙洗得有些发白，但料子还算好，衬得她身子骨挺白。几缕头发不听话地翘起来，像夏天水边儿上那绿油油的水草，在灯光底下闪着细碎的光。张小白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头像被针扎了一下，酸溜溜的。他知道自己混蛋，下岗了连累她，但她还是愿意陪着他，这份情义，比啥都重。 “小白，喝点啥？”英子洗完一只杯子，擦了擦手，走到张小白旁边，声音清脆得像敲小铁磬。 张小白抬起头，眼神有点迷茫，“不想喝，谢谢。” 英子愣了一下，看着他刚下岗那会儿颓废的样子，心里头也犯嘀咕。她看了看张小白，又看了看桌上那杯杯子里剩下的酒，最后叹了口气，“好吧，那喝点别的？” “十块钱，我请客。”张小白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攥得紧紧的，像攥着一块烫手的炭。他不想英子有负担，可他也实在没啥好请客的。 英子接过钱，又愣了一下。她是个精打细算的姑娘，这点钱够她明天好几天的开销了。她看了看张小白，又看了看桌上的酒水，最终还是笑了笑，“好吧，那就喝一杯。” 张小白指了指面前的啤酒，“给我来一瓶。” 英子点点头，转身去了吧台下面。张小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他想起英子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啥也没有，一个人硬是咬着牙撑起了一个小店。她不容易，他怎么能再拖累她呢？可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更自责，心里头堵得慌。 英子很快拿了酒回来，开了瓶啤酒，递给张小白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