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误会冰释

雨就没挪窝的意思，哗啦啦往下砸，砸得窗户上跟开喷泉似的。张小白看着窗外，心里头沉得像块坠了铅的铁。吧台那头，英子还在忙活。淡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挺白，正低着头洗杯子，几缕头发不听话地翘起来，跟夏天水边儿上那绿油油的水草似的。 张小白把烟掐了，在烟灰缸里摁灭，眉头皱得更紧。客户临时改方案，他得改，改完还得重做，这会儿估计又得加班到半夜。手里这杯冰美式早就凉透了，他也呼了一口，像是要把心头的烦躁也吐掉。 “完工。”英子洗干净一排杯子，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脸。水珠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甩甩头发，长舒一口气，走到张小白旁边，看着他的眼睛问：“小白，咋啦？又遇上难事了？” 张小白没说话，只是把脸往旁边一偏。英子懂，她也不追问，自顾自收拾着东西。“我这儿都快忙死了，你还在这儿捣乱。”她说，语气带着点小抱怨，但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他开口。 “哦……那个，”张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说了。带着点不好意思，也有点委屈，“客户临时改方案，我这儿得重做，估计得加到半夜。” 英子没吱声，过了一会儿，她把洗好的杯子一个个摞起来，像搭积木似的。“那你还在这儿坐着？”她问，“回家啊。” “哪儿回得去，”张小白叹了口气，“电脑都在这儿呢。” “行，我送你。”英子说，“反正我也快到了。” 张小白眼睛一亮，赶紧点头：“哎，行啊！那……” 英子白了他一眼，没让他再说下去。她把围裙解下来挂上，外面风大雨大的，她还是穿着那件薄外套。“走吧。”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哎，等等，”张小白抓起自己的外套，“外面凉，我给你。” 英子回头看他一眼，摇摇头：“不用，我自己的衣服穿着舒坦。” 张小白不死心，把外套硬塞过去：“那你接着，我多穿一件没差。” 英子拗不过他，就接了过来，把外套披在身上，拉了拉拉链。“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酒吧，雨点打在脸上，凉飕飕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又慢慢并排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