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同床异梦

雨就没挪窝的意思，哗啦啦往下砸，砸得窗户上跟开喷泉似的。张小白看着窗外，心里头沉得像块坠了铅的铁。 吧台那头，英子还在忙活。淡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挺白，正低着头洗杯子，几缕头发不听话地翘起来，跟夏天水边儿上那绿油油的水草似的。张小白盯着那几缕头发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眼花还是咋地。 杯子里剩下的拿铁早凉透了，他皱了皱眉，吧台底下踢着脚的烟灰缸里烟头子快堆成小山了。得，这杯不喝了，免得喝着喝着又想起前两天跟李大宝那顿破锣响鼓的架势。 正想着呢，吧台那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好像杯子被打翻了。张小白赶紧扭头过去。 英子手忙脚乱地扶着杯子，好半天才没让它彻底完犊子。她抬起头，额头上的头发都湿了，眼睛有点红扑扑的，估计是刚才不小心溅到眼睛里了。 “没事儿吧？”张小白赶紧站起来。 英子摇摇头，吸了吸鼻子：“没……没事儿。就是刚才手滑了。” 张小白伸手递上纸巾，英子接过去擦了擦眼睛，顺手又擦了擦鼻子，看着有点傻乎乎的。 “怎么个事儿？”张小白凑近了点儿。 “没……没什么。”英子有点躲闪，“就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了。” 张小白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头突然就软了一块儿。这姑娘虽然有时候有点小脾气，但真遇到事儿了，还就是挺实在的。 “行了，不说了。”张小白打断了英子的话，“都客串服务员了，该干嘛干嘛去。” 英子点点头，转身继续忙活。张小白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最后掐灭了，扔进烟灰缸里，轻轻磕了磕烟灰。 雨还是没停的意思。张小白重新坐下，吧台服务员走过来问：“还要喝点什么？” 张小白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服务员应了一声，走了。张小白看着窗外，雨声哗啦啦的，心里头却好像平静了一点点。 他想起前两天跟李大宝那顿架，想起来英子当时也在场，还冲着他嚷嚷：“你这种窝囊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时候他气得脸通红，一句话也回不出来。现在想来，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不就为了一点破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