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田埂挑事

李秀田捂着手腕子，眼皮子直跳。这胳膊差点被娘亲抽断，全靠她够机灵，一扭身躲过去了。王氏骂街骂得正嗨，一会儿骂东家婆子克扣工钱，一会儿骂西边李婶子家小丫头偷她家鸡蛋，最后还顺带诅咒了隔壁村那个新来的寡妇，说她黏糊得像块狗皮膏药，专门往人家里钻。 “呸！有什么好骂的！穷死也不是你王氏的错！” 李秀田心里嘀咕着，麻利儿把菜往篮子里装。今天捞的菱角菜嫩得很，早上河里水清，捞上来的都水灵着呢。她得赶紧去早集，这么新鲜的菜，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刚把篮子提到堂屋，就听见爹李老实正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旱烟，一脸便秘的表情。“秀田，你娘这是又跟你置什么气了？” 李老实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里透着一股心疼。 “没啥，让她骂去。” 李秀田把菜往灶台上一放，麻利儿挽起袖子开始择菜，“她说早上卖鸡蛋的钱被你拿去修了屋后那道破墙了。” 李老实“哦”了一声，把烟杆子磕了磕，“那老墙都快塌了，不修不行啊。隔壁赵家要是再下雨，水一灌，咱们家地都得泡。” “爹，你当初怎么说修墙就修墙，咋又拿家里卖鸡蛋的钱去了？” 李秀田头都大了，鸡蛋是她攒了好几天的“私房钱”，准备买几斤红糖，再弄点山货去镇上换点零花钱。 “唉……” 李老实直叹气，“赵家那小子，昨晚跑来说他爹病了，腿肿得都快抬不起来了，催着赶紧给治。他娘气得回了他一顿，说钱都花在酒上了，哪还有钱看医生。我寻思着，总不能看着人家里出事不管吧？就……” 李秀田听着，心里是气的。赵家那小子仗着他爹是村里的二把手，平日里就横，这次倒好，直接来哭穷讹钱了。她爹虽然心肠软，可也不能这么惯着他啊！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李秀田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过身去，“我去早集，你跟娘说一声，别让她走动，小心气着。” “哎，你娘……” 李老实刚想说什么，就被李秀田“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李秀田走到院子里，王氏正坐在板凳上捶腿，嘴里还哼哼唧唧地骂着。李秀田没接话，直接系上布腰巾，背起竹篓，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