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走出小区大门，拐上主干道。沥青路面比小区里的青石板平整多了，但他脚底板还是觉得不得劲。公文包扣子扣到第四颗，就下滑下来两颗。他没空去整理，眼睛得盯着马路两边偶尔晃过去的车辆，生怕孩子放学早点跑出来，他也跟着分心。

前天晚上加完班，回家已经十一点过半。小儿子正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大儿子却把他堵在厨房门口，小脸绷得像块门板。“爸，你明天带我去放风筝！”小宝眼睛亮晶晶的，小拳头揪着王浩的裤脚。王浩当时正忙着煎鸡蛋，手一抖，蛋液溅了他一脸。他一边忙不迭地擦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应着：“好好好，明天一定带你去……”

第二天，闹钟响了七点。王浩迷瞪着爬起来，差点一头栽到地上。他摸黑拉开窗帘，天刚蒙蒙亮。简单洗漱，就听见客厅传来小宝清脆的朗读声：“爸爸数一数，一，二，三……” 王浩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过去。只见小宝正捧着一本拼音读物，小手指着字，一本正经地数着。“今天是你放风筝的日子，对吧？”王浩蹲下来，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头发。

“嗯！”小宝点点头，眼睛瞟向门后挂着的四根竹竿风筝骨架，“可是……今天没风。”小宝的语气有点蔫。

王浩当时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送完大宝去上学，再去菜市场买完菜，回来就开始改方案。电脑屏幕亮得刺眼，他直直地坐着，连口水都忘了咽。直到下午四点，他猛地抬头，才想起小宝那句“可是今天没风”。他鬼使神差地点开天气预报，显示今天风力2级，正好。

王浩拿着电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咬着牙，拿起那根最旧的燕子风筝，绑上竹蜻蜓。风筝在院子里飞不起来，只能扑棱扑棱掉下来。小宝和邻居家的孩子在一旁看着，小脸上写满了失望。

晚饭是西红柿鸡蛋面。小宝扒拉了两口，就扒拉着。王浩看着他，心里堵得慌。他应该早点想起来，应该给小宝一个放风筝的童年。他不是没时间，他是想把所有时间都堆给孩子们，结果呢？自己累得像个孙子，孩子们却啥也没捞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婆发来的短信：“晚上不回去了，你……吃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