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离别

“又来了又是。”李瑕把脸埋进枕头里，被子都皱成了个球。这老头子磨磨蹭蹭晃到厨房，肯定是又准备捣鼓什么黑暗料理。他闻到那边飘来的味儿，一股子中药混合着什么炖肉的糊味儿，差点没把他的饭都给熏出来。 “李瑕，醒了？”还是那惯有的沙哑嗓音，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滚蛋。”李瑕没好气地回敬，反正老头子也听不见。他今天浑身不得劲，头昏脑涨的，感觉像被灌了三斤劣质白酒。明明睡了两天，可感觉比不睡还累。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昨晚上更响了。李瑕能想象出那老头子手忙脚乱的模样，估计是又是拿勺子跟碗较劲，药汁洒出来污染了半边天。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数羊。数了没几只羊，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太阳挪了个位置，又或者老头子终于把药喂完了，李瑕感觉自己被某种东西弄醒了。是那种很轻微的触碰感，像有人在很认真很轻柔地给他掖被角。 李瑕闷哼一声，没睁眼。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眼皮上碰了碰。痒痒的。他抬手想挠，手还没碰到眼睛呢，就被一只布满褶皱和伤痕的手给抓住了。 “别动。”是老头子低沉的声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李瑕这才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勉强看清了老头子的脸。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沟壑纵横的皱纹里，藏着两道深浅不一的疤痕，眼神浑浊，嘴角没什么血色，但此刻正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怎么了？”李瑕皱着眉头问，声音还有些沙哑。 老头子没直接回答，只是又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杯子里是还剩下大半杯的药汁，颜色深得吓人。 “喝。” 李瑕瞪大了眼睛：“我喝不下……味儿太大了。” “我放了一小勺蜂蜜。”老头子说。 李瑕愣了愣，蜂蜜？他本来就觉得这药苦得能让人跳楼，老头子还加了蜂蜜？他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本不想喝，可那杯药就放在眼皮子底下，那抹深褐色的液体晃了晃，倒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