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和解

里屋的咳嗽声刚停，李瑕又听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老头子又在舀药。他烦躁地别过头，靠在床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都多少天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头子做饭能力约等于零，更别提喂药这事儿了。 药碗端过来了，咕咚咕咚喂得那叫一个快，几乎没什么声音。李瑕盯着那碗药，心里翻江倒海。老头子端过来，凑到嘴边就喝，连搅都没搅。这能行吗？估计嘴里还不得粘巴粘巴的？ “吃慢点。”李瑕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老头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又低下头喝药了。李瑕甩了甩头，这人吧，就是犟。他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就去了里屋。 “慢点喝，呛着了可不好。”他把药碗往旁边挪了挪，自己找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老头子放下药碗，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咧嘴笑了：“小瑕啊，你咋比我妈还操心？” 李瑕嘴角抽了抽：“我妈是操心，您这是……作秀？” 老头子哼了一声，拿起勺子，颤巍巍地舀了点点药，放进嘴里，慢慢咽下去。“我这身子骨，您不操心谁操心？”他自嘲地笑了笑，“要不是您，我早咽气了。” 李瑕心里那点烦躁，莫名觉得淡了一半。这人，有时候真是不知道该说他倔还是善良。他没说话，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倒水。 “您喝点温水，药才好下咽。”他边倒水边说。 老头子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李瑕坐在旁边，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好像……自从他来了之后，这屋子就没这么安静过。 水喝完了，老头子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眼神落在李瑕身上。“小瑕，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烦人？” 李瑕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何止是烦人，简直是……灾难。”他没掩饰自己的想法。 老头子笑了，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我知道，我不中用，还拖累你。不过……你在这儿，我这心里踏实多了。”他顿了顿，“以前啊，一个人住着，没日没夜的难受。现在……好多了。” 李瑕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确实满心都是不耐烦。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发现这老头子虽然烦人，却也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