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争执

里屋的咳嗽声刚停，李瑕又听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老头子又在舀药。他烦躁地别过头，靠在床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这都多少天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头子做饭能力约等于零，更别提喂药这事儿了。药倒不是太苦，可老头子那干巴的嘴，抿一下就全在牙缝里了，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看着就恶心。李瑕皱着眉，从枕头底下摸出烟点上，猛吸了几口。 “咳咳……”咳嗽声又起来了，这回格外清晰。李瑕把烟往旁边一扔，随手捡起旁边的小凳子，照着木地板就是一顿猛砸。凳腿和地板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安静的屋子里面显得格外突兀。 “嚷嚷什么！”李瑕低吼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里屋那人听见。 屋里半天没动静，李瑕正准备再砸点什么解气，却听到老头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你……你轻点……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折腾……” 得，李瑕直接放弃了。他瘫在床上，手插进头发里揉着，心里那股火气却怎么也消不下去。这老头子一把老骨头，还折腾啥？药摆在那儿，能自己吞是吧？非得他伺候着，像个保姆似的。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李瑕懒得应，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敲门声还在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像生怕惹恼了他似的。 “小瑕？”老头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点讨好，“药……药来了，我自个儿……” 李瑕没说话，心里翻了个白眼。自个儿？他那干巴的手能自己把药片塞进嘴里？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老头子刚才那副作态，嘴里嘟囔了一句：“滚蛋。” 敲门声停了停，又响起来，这次更重了些：“小瑕……你气什么呢？我……我这不是怕吵到你了……” 李瑕心里有点软，但嘴上还是硬：“吵到怎么了？吵到你吃药吞不进去是吧？你那牙口，哪吃得住硬东西？” “我……”老头子估计是被噎住了，里面传来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咳嗽，又像是在哭。 李瑕皱着眉，最终还是坐起身了。他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锁，门开了，一股混合着中药味道的冷气扑面而来。老头子缩在床脚，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