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疗伤

妈又不会喂他，搁这儿晃悠啥？李瑕嗓门不大，但里屋传来沉闷的咳嗽声，这话说得也就他自个儿能听见。桌上的药碗叮当一声磕在木桌上，溅出来几滴滚烫的药液。李瑕皱眉，伸手就去擦，手背却突然被温热的东西碰了下。 他手一抖，药液泼得更远些，洒了一片在桌沿。李瑕心里骂了句“操”，弯腰去抹。手背碰到那东西，是个手背，骨节分明，指节还微微发颤，但力道不轻。李瑕愣了下，“嗐”了一声。 “老东西，又学你妈勾三搭四呢？”他嘀咕着，伸手拍了拍那张手的手背。手的主人哼了一声，没作声。 李瑕直起身，看着里屋门缝里透出的光。药液在桌上凝成一小滩，像块凝固的泪。他甩了甩手，转身进了里屋。 里屋的油灯亮着，昏黄的光映着地上铺的旧裾单，裾单上印着几处污渍。床上躺着个人，看身形脸型，是那个老是咳嗽的老头儿。老头儿睁着眼，目光呆滞，看着屋顶，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子里抠着。李瑕走过去，掀开被子，露出一条光洁的手臂，手臂上缠着条脏兮兮的白布，布上渗着血迹，显然是被子毛巾都失灵了。 “又渗了？”李瑕皱眉，伸手探了探白布下的温度，有些烫手。他撕了撕新布条，蹲下身子，想给老头儿换条新的手臂纱布。刚把旧布条扯掉往下一扯，老头儿突然咳嗽起来，剧烈地咳嗽，脸憋得通红，眼睛也跟着一睁一闭。 李瑕手一松，布条扯得有点急，扯到老头儿胳膊上的皮肉，扯出几道红痕。老头儿哼哼唧唧地叫，李瑕心里一紧，手忙脚乱地想按住伤口。“哎哎哎，忍着点。”他嘴上念叨着，手却慌乱得不知该按哪里。 老头儿突然抓住李瑕的手腕，指节用力，指甲陷入李瑕的手背。李瑕吃痛，手一缩，老头儿却没松开，反而抓紧了，眼里的浑浊似乎清明了一瞬，盯着李瑕：“自己……扎……” 李瑕这才明白，老头儿是想让他止血。他手一松，重新按住伤口，另一只手摸上老头儿额头，果然滚烫。李瑕低声骂了句：“燎火棍子。”说完，把老头儿按在床上的手整个儿按住，自己另一只手厚实地包住，使劲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