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结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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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又不会喂他,搁这儿晃悠啥?李瑕嗓门不大,但里屋传来沉闷的咳嗽声,这话说得也就他自个儿能听见。 桌上的药碗叮当一声磕在木桌上,溅出来几滴滚烫的药液。李瑕皱眉,伸手就去擦,手背却突然被温热的东西碰了下。 他手一抖,药液泼得更远些,洒了一片在桌沿。灰尘被带得飞起来,呛得他咳嗽两声。 回头,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褶皱的手悬在眼前,正探出来抹桌沿上的药渍。 老头是沈怀明,虚岁七十有三。李瑕管他叫沈爷爷,这称呼是三天前邻居王婶子教他的,比叫老头顺口。沈爷爷身子骨单薄得像根豆芽菜,往那儿一站,风一吹都晃悠。可手,却稳得很。 他没说话,只是伸着粗糙的食指,在桌沿那片药渍上来回蹭了两下。动作慢,像怕弄疼了木头似的。 李瑕愣了下,没动。这不是沈爷爷第一次碰他东西了。刚来的时候,沈爷爷手指头曾经搭过他肩膀一下,现在想想,那力道轻得像根羽毛。还有昨天,沈爷爷人没醒,手却精准地摸到他放在床头的水杯,拧了半天没拧开,最后把杯盖按在了他手背上。 李瑕心里有点怪。沈爷爷病成什么样了?脑瘤,医生说不定性,好不了。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整天不是晕就是咳,药水比酒还猛。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白天得上班,晚上得照顾人,熬得眼圈发黑,脾气也没好。 可这会儿,看着沈爷爷小心翼翼地擦着桌沿,李瑕莫名觉得有点……不是烦躁了。 “自己擦。”李瑕把心思甩开,伸手把药碗又往前推了推,“手不方便?” 沈爷爷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他。浑浊的眼珠慢慢转动,像是要把他看透。那眼神没什么情绪,有点茫然,又有点认生。李瑕见过他清醒的时候,眼神是清亮的,会笑,会说话,就是脑子转不过来弯,记性更差。 沈爷爷没接话,又把那指头在桌沿磨了磨,才像终于下得了决心似的,慢慢缩回手。 李瑕啧了一声,自己起身踮脚去擦。那药太烫了,木桌面上烫出一圈水渍。 擦完,沈爷爷又伸手指了指桌洞。李瑕莫名其妙地跟他过去,发现桌洞里躺着个刚用完的空药瓶,侧边还蹭一手药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