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

李瑕揉着太阳穴，把刚送来的药碗往桌上一戳。药味儿那叫一个冲，隔着老远都能闻见，苦得能让人板住脸。 “妈，你又不会喂他，搁这儿晃悠啥？”他对着里屋喊。 屋里传来一声闷哼，像是被药呛到了， 半晌才听妈回话：“我瞅他刚才好像又迷糊了，怕他……” 妈声音不大，但整个屋子都灌满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李瑕皱了皱眉。老人，他没少见过家里的亲戚里头有，但这位，是他刚过世的姨妈留下的，年纪不小了，腿脚不利索，身子还一阵一阵的。刚搬来这套老房子时，他跟妈合计，早送养老院或者找个住家服务不就得了？可妈犟，说姨妈临走前嘱咐过，这房子是姨妈攒钱买的，不能轻易动。 行吧，这担子他认了。刚接手那会儿，真是觉得是座山。每天送饭送水，擦身换衣裳，隔三差五就往医院跑。李瑕是那种性子挺冲的人，急性子，以前上班，好多时候都是踩着点出门。现在这天天围着个病人转，时间全被打乱了，他心里多少是有点不情愿的。 可怪事就怪在，这一天天这么捱着，他反倒发现这老人家，别看浑身毛病，人蔫蔫的，但有时候挺有意思。 比如今天。他刚把午餐端进去，就听见老头哼哼唧唧地抱怨：“这鱼，没刺也腥气。” 李瑕本来正靠着椅背歇口气呢，闻言夹了块鱼肉，“嚯”地一下就扔他手边了。 他看那老人，正眯着眼瞅着天花板，头发花白稀疏，几缕灰白的发丝不顺溜地翘着，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嘴唇干裂着，眼睛半睁半合，浑浊，又似乎藏了点啥。 “啥？”李瑕凑近了些，“嫌鱼腥？” 老人家没理他，继续哼哼。 李瑕翻了个白眼，放下筷子，“行了行了，知道了，不喂你了。” 他踱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发呆。妈说，这老人家脑子最近有点问题，有时候会认错人，对着他都喊晚辈的名字。 正烦着，里屋突然传来一声轻响，跟着老头自己哼哼唧唧的声音小了下去。李瑕回头看了看，没动。他这人，懒，能坐着不站着，能不动就不动。 又过了一会儿，他兜里的手机响了，是他妈。妈的声音压得低，但语气急：“小瑕啊，你赶紧回来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