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厂长们的请愿

李明下意识摆了摆手，嘴里嘟囔了句：“还行，适应了。”其实适应个屁，就是习惯了揣着心惊胆战。这车不是“顺风车”，是拖拉机拖出来的便道，窄得差点把车门夹住。前面开车的老王头，据说是村里奔腾不息的“能人”，手里这把老旧的钥匙，也是村里除了村干部，谁敢碰谁不敢碰的宝贝。说是要去市里给几个厂子当“爹”，具体是哪几个，老王头自己也说不清，反正都是他自个儿盯着，说是能“挣大钱”。 “那你们说说，老王头，值不值啊？”车里另外一个乘客忍不住插嘴，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看打扮像是个小商贩。 老王头夹着烟，手指头在方向盘上不匀速地敲着，慢悠悠地道：“值不值？得看那人。我这车，本来是拉粮食的，现在？拉人，拉希望！” “希望？”小商贩眼睛一瞪，“希望能饿死个人？我看他那样子，比咱们还急呢！” 李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朝老王头瞟了一眼。老王头没回头，依旧盯着前方，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焦虑。这不像“能人”的气度，倒像个快被逼疯了的老农。 “急也没用。”旁边一个小姑娘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怨气，“我们厂，都半年没开工了。工人天天在门口坐着，说要见厂长。厂长呢？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李明心里一沉。他想起厂里的情况，生产线早就冷了，工人工资发不出来， Daily 饭都凑合。厂长上周跑了县里，这次又说要去找市领导，说是“上面发了话，要搞活经济”。可话 till 到现在，屁都没见着。工人急，他更急。 “厂长也是没办法。”老王头终于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和同情，“现在这世道，谁没点难处？厂子不活，工人吃什么？” “可不就得嘛！”尖嘴猴腮的小商贩一拍大腿，“我看呐，那些厂长，一个个都是‘躺平’的料。该他们出马的时候，一个个躲在后面，等着别人收拾烂摊子。”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李明心上。他想起厂里的几个领导，平时开会一套一套的，一遇到实际问题，就打太极。今天听老王头说要去市里，他心里猛地一动：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