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邓公的眉头

车轮摇摇晃晃，窗外的景致哗啦啦地往后跑。李明扒着车窗，眉头拧成个疙瘩，后槽牙都快给硌疼了。这不是第一次坐这种破旧的“顺风车”，可每次，他那颗心都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上蹿下跳。 “这位同志，怎么？不习惯啊？”旁边座上的人突然开了口，是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人，手里还摇着一把蒲扇。 李明吓了一跳，连忙应道：“没，没，习惯着呢，就是……有点晕。”他心里头急啊，这都开到哪儿了？离邓小平要见的那家酒店好像还不近呢。 “年轻人，看你这样子，是去省城开会？”老人眯着眼，像是在算命。 “是啊，我是去开会。”李明含糊地应着，心里盘算着怎么催司机快点。 车子又在颠簸了好一阵子，李明估计自己脸都快熬白了。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前方路边，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正拿着一根小树枝拨弄着什么。那孩子看起来也就五六岁，小脸脏兮兮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但眼神却亮晶晶的。 李明心里一软，忍不住探头问：“小朋友，你在干嘛呢？” 那小孩抬起头，冲他一笑，露出两颗门牙：“我找虫子吃呢。” “哦。”李明愣了一下，又赶紧移开视线，“你妈妈呢？” “妈妈打工去了，等她回来给我看病。”小男孩的声音闷闷的，像吞了颗小石头。 “看病？”李明心里咯噔一下，敢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简单找虫子玩。 “嗯，我咳嗽好几天了，”小孩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去医院要钱，妈妈付不起。” 李明听得眼睛都红了。他摸了摸自己口袋，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票子，大概有十几块钱，递过去：“小朋友，拿着，买点吃的去。” 小男孩愣住了，看着手里的票子，又看了看李明，小手抖得差点没拿住。 “不……这怎么行呢？”他小声嘟囔着，把票子塞了回去，“你……你好心。” 李明摆摆手：“没事，一点心意。”说着，他头也不回地冲司机喊，“师傅，前面在哪？快！” 司机似乎早就注意到他们这边在不老实，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又“突突”地向前窜去。 看着车子消失在小男孩的视线里，李明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