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南下之旅

车轮在柏油路上碾过，发出单调的“沙沙”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高楼、田埂、绿树……一片生机勃勃。李明坐在车里，后视镜里映出他有些疲惫的脸。这不是他第一次坐这种车，但每一次，他心里都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今年1992年，春天好像来得特别早。暖洋洋的风吹在脸上，让人忍不住想脱掉厚重的冬衣。可李明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他是个小厂的工人，厂子效益不好，天天愁眉苦脸的。老板天天在门口转悠，见人就唉声叹气。 “听说……要南巡了。”车厢里，同事小王的声音不高，但李明听得真真切切。他们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这个消息。有人说，邓小平要去看厂子，说不定会来他们这儿。也有人说，这纯粹是瞎操心，邓小平那么大年纪了，哪还管得着他们这些小厂。 李明没吭声。他记得1980年代刚开始 Those years,厂里说过要搞改革，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可过了好几年，厂子还是老样子，工人的工资没涨多少，倒是领导们时不时换新衣服。他心里那个气啊，但又能怎么样呢？大家都是普通人，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 “要南巡，那可大事情！”另一个同事，老刘，慢悠悠地说。老刘转业来的，比他们大几岁，见多识广。“邓小平啊，那可是咱们国家的老 кумир. 难得他老人家还想着咱们这些边远地方。” 李明心里一动。他听说过邓小平，报纸上常登他的照片，头发花白，但眼睛亮得很。可他从来没想过，邓小平会亲自来他们这个没人注意的小地方。 “不过……”小王又补了一句，带着点怀疑，“南巡能有啥用？人家大城市都卷成什么样了，咱们这儿啥也不是。” 老刘哼了一声：“卷？卷啥？不还是得吃饭？邓小平老人家要是真的南巡，那咱们这日子，怕是要有变天了。” 变天？李明心里也在琢磨这词儿。变天好啊，还是变坏啊？他想起前几年，听说南方有些地方搞个体户，搞承包，日子好像过得比他们强。可厂里领导们又说不允许，说那是走邪路。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