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难言

林婉儿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这房间大得吓人，落地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楼下的花园在昏暗的路灯下像一幅水墨画。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清感。 门被轻轻敲响，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扔进死水潭。林婉儿的心猛地一跳，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她下意识地看过去，保镖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宫先生说，可以让您休息了。” “知道了。”林婉儿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两盏壁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她跟着保镖往前走，脚下的地毯柔软得像踩在云端。保镖走在前面，保持着一米的距离，偶尔停下来等她一下，动作精准得像在执行什么任务。 “宫先生在哪里？”林婉儿终于忍不住问道。 “先生在书房。”保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先生说，有事和您谈。” 书房门口，保镖停了下来，微微颔首：“您进去吧。” 林婉儿推开门，看到里面已经点了一盏台灯。书桌上摊开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宫若宸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肩膀绷得紧紧的。 林婉儿也不说话，走到他对面坐下。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一张无形的网，让人窒息。 终于，宫若宸开口了，声音冷淡得像冰：“你叫林婉儿，是吧？” “嗯。”林婉儿低声回答，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本书上，“《飘》？” 宫若宸“嗯”了一声，没有看她，继续说：“那本书，我不喜欢。但你好像挺喜欢。” 林婉儿的心莫名地疼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他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她低声说：“我……我只是随便看的。” “随便看？那你还记得书里写的每一句话？”宫若宸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是一种近似嘲讽的冰冷，“你这样，算什么随便？” 林婉儿咬了咬唇，没有回答。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处遁形。 “你其实很聪明，不是吗？”宫若宸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你总是能一眼看穿别人的心思，却总是不肯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