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车祸

嗡嗡响的灯管底下，杨雨冉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秦慕禹发来的消息。她盯着看了三秒，手指在屏幕上悬着，又在那句“饿不饿”后面加了个问号，最后还是撤了回去。“神经病。”她在心里骂了一句，手指点下“不回”，消息就发过去了。 柜台上的老式挂钟指向三点零三分。便利店门口的LED屏闪烁着广告，一家家深夜营业的烧烤店灯火通明。杨雨冉麻利地擦着吧台，手腕上廉价的电子表显示着买主的等待时间还剩十分钟。她把刚烤好的厚奶拿铁推到客人面前，蒸汽氤氲糊了半张脸。 客人是刚从KTV出来的情侣，女孩手里攥着个啤酒瓶，男孩给她递纸巾。杨雨冉没多看，擦完手又去拿下一杯。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瞥见未读消息，皱了下眉没去点开。前面那对情侣买单时塞给她一张名片，说是新开的咖啡店招聘手冲师，她随手塞进抽屉忘了。 柜台角落的警报器突然短促地响了两声。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时，发现是秦慕禹发来的第二条消息。这次的内容是：“几点了？” 杨雨冉差点把拿铁泼过去。她把手机调静音弯腰去够报警器按钮，那对情侣已经跑掉了。她用抹布擦着刚才客人碰过的杯子，手指碰到咖啡渍直痒。手机震动第三下，她正想扔进抽屉，嘟囔着“滚”字，屏幕却突然白了一瞬。 警报器彻底响起来时，杨雨冉已经冲到后门想撬开应急通道。报警灯旋转着将吧台照成迷宫，她听见外面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接着是剧烈的撞击。天花板掉下块石膏，正好崩到她后脑勺。 黑影袭来时她正踉跄后退，手机从手里飞出去撞在冰柜上。她闻到浓烈的汽油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前，隐约看见救护车顶的灯明明灭灭。 第二天杨雨冉在医院醒来，手臂缠着石膏，手机在枕边指甲缝里。她摸出手机看时间，显示的是昨天凌晨四点十二分。她划开屏幕，看见自己发出去的“不回”，又补充了句“替我占个位置”。后面跟着秦慕禹的四条消息：“医院地址发一下”“快醒了跟我说”“别乱动”“我马上到”。 最后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显示是昨天四点零三分。